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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領養節目直播那天，節目組將我和女主程暖安排在一起。

她的介紹詞是：

「善良敏感，渴望被愛。」

而我的檔案上隻有八個字：

「攻擊性強，屢教不改。」

眼前的彈幕不斷滾動：

【惡毒女配居然還敢和暖暖站在一起。】

【她從小就搶暖暖的東西，害暖暖變成這樣，現在裝什麼可憐？】

【就算被領養，她也會偷錢撒謊，欺負養父母的親生女兒。】

我默默低下頭，主動摘下號碼牌。

反正我說什麼，也沒人相信。

忽然，演播廳外響起一陣突突聲。

一輛裝滿白菜土豆的三輪車停在門口。

一對東北夫妻舉著被節目組退回的收養申請衝進來。

“誒呦我天，瞧這閨女長得真帶勁！”

“俺老稀罕這大閨女了，叔叔阿姨家裏的大鵝都燉脫骨了！要不要跟我回去嘗嘗？”

......

“不行！”

導演攔在夫妻麵前，急得耳麥都歪了。

“你們沒有節目組邀請，不能進入直播區域！”

穿碎花襯衫的女人把收養申請往鏡頭前一舉。

“啥叫沒邀請？”

“俺倆材料交了三遍，體檢、收入、無犯罪證明，缺哪樣了？”

旁邊的男人也急了。

“你們昨晚給退回來，就寫了個不符合節目調性。”

“咋的，領養孩子還得會唱跳啊？”

直播間徹底炸了。

彈幕飛快滾動。

【開三輪車來的？節目組從哪找的群演？】

【這倆人一看就沒錢，小五跟他們回去等著受苦吧。】

【節目組趕緊把人弄走，別耽誤暖暖被豪門領養。】

導演臉上掛不住，壓低聲音：

“二位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參加直播。”

“今天到場的家庭都經過篩選，能給孩子更優渥的生活。”

“你們經營蔬菜批發，工作繁忙，居住環境也比較一般......”

女人眼睛一瞪。

“俺家一百六十平，咋就一般了？”

“白菜住冷庫，土豆住倉房，俺閨女住朝南大臥室！”

男人連連點頭。

“牆都刷粉了，窗簾也是粉的。”

“就是我買那燈有點粉過頭了，晚上打開跟婚慶現場似的。”

現場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我卻把號碼牌攥得更緊。

那對夫妻不知道我的結局。

彈幕知道。

無論被誰帶走，我最後都會偷錢、撒謊、欺負家裏的孩子。

他們現在有多喜歡我，以後就會有多後悔。

我後退一步。

“你們選程暖吧。”

程暖驚訝地抬起頭。

我將號碼牌藏到身後。

“她聽話，不惹事。”

“我脾氣不好，還會打人。”

女人徑直走到我麵前。

“你打誰了？”

“院裏的孩子。”

“為啥打？”

我抿緊嘴唇。

程暖小聲解釋：

“她總搶大家的東西。”

彈幕立刻罵開了。

【暖暖還替她留麵子呢。】

【趕緊把她領走，讓這對夫妻感受一下什麼叫引狼入室。】

女人卻蹲下來，盯著我磨破的鞋尖。

“他們是不是先搶你的？”

我猛地抬頭。

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

孤兒院發冬衣時，大孩子會搶走厚的。

點心不夠分時，跑得慢的人隻能舔包裝紙。

我動手，是因為講道理沒用。

導演見氣氛不對，趕緊插話：

“檔案記錄不會騙人，她的確攻擊性強。”

“這種孩子不適合沒有育兒經驗的家庭。”

男人往我麵前一站。

“檔案寫攻擊性強，又沒寫六親不認。”

“再說有點攻擊性咋了？”

“以後誰欺負她，她不得嗷一嗓子？”

女人一把將號碼牌從我手裏抽走，重新別回我胸前。

“俺叫劉桂芳，他叫周建國。”

“俺倆結婚十五年沒孩子，稀罕閨女稀罕得半夜都做夢。”

“你要是不喜歡俺倆，可以不走。”

“但別替俺們決定要不要你。”

我的鼻子突然發酸。

這時，原本要領養程暖的富豪夫妻走上前。

富豪太太溫柔地看著我。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同時資助你。”

“生活費、學費都不用擔心。”

劉桂芳回頭就懟：

“孩子缺的是爸媽，不是你家優惠券。”

“錢你留著，別擱這整買一送一。”

我望著她伸來的手。

彈幕還在賭我多久會被送回來。

我卻第一次沒聽它們的。

我將手放進劉桂芳掌心。

節目組還沒反應過來，周建國已經把我抱上了三輪車。

車鬥裏全是白菜和土豆。

我坐在中間，被顛得上下亂蹦。

劉桂芳怕我摔，伸手將我牢牢摟住。

“走嘍！”

“閨女回家吃大鵝去！”

半小時後，三輪車停在一座紅磚小院前。

院門剛打開，一隻半人高的大白鵝便拍著翅膀衝了出來。

周建國撒腿就跑。

“媳婦兒！”

“鍋裏燉錯鵝了！”

“鵝王還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