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幾天，80萬賣房款就到賬了。

全家徹底沉浸在「富婆娛樂馬斯克」的美夢裏。

弟弟先給爸媽置辦了一身假奢侈品行頭。

他倆走起路來昂首挺胸，逢人就說兒子要當大老板了。

弟弟刷成功學視頻，記住一句話：老板，得有老板的氣場。

轉頭就花八萬，給自己提了台十幾年的二手敞篷跑車。

買回來第一天，就在老公房旁邊的土路上瘋狂漂移。

油門踩得轟轟響，震得村頭大黃狗連夜搬了家。

結果呢。

車價八萬，修車花了十二萬。

他半點不心疼。

又甩手三十萬，定製了一堆鑲鑽演出服和緊身西裝。

天天對著鏡子擺pose，錄「富翁日常」自戀小視頻。

還沒開業，朋友圈一天八條，全是跑車方向盤特寫。

配文統一：向10億目標起航。

緊接著租場地。

直接租了縣城最繁華商場的頂樓，年租金十八萬，一次性付清。

房東嘴都笑歪了。

照這個趨勢，不到倆禮拜，錢就得造幹淨。

他還真懂該花的花該省的省。

抄起鐵鍬，一鏟子砸爛了客廳剛買的巨幕液晶電視。

在我媽心疼的尖叫聲中，他神色嚴肅地宣布：

「你不懂，這黑屏反光是後現代沉浸式反光魔鏡，大牌都這麼設計！」

我媽立刻轉憂為喜：「我兒真是有前途！」

音響買兩百塊的四手貨。

道具收納用家裏的洗腳盆。

招牌就用卡紙打印，「公貓男團 富婆天堂」八個大字，貼得滿牆都是。

白牆，舊地板，二手LED燈。

排練鏡都是拚夕夕九十九塊包郵的。

整套裝修算下來，花了不到八百塊。

我媽誇他：「我兒子真會過日子！以後肯定賺大錢！」

場地搞定，去哪裏找震撼富婆的「頂級雄性荷爾蒙」呢？

他一開始也想找藝術學院的男模、專業街舞老師。

問了一圈價格，臉都綠了。

「這幫孫子獅子大開口！」他回家拍著桌子罵，「普通長相一個月一萬，還要交社保，跳得好的還要拿提成！」

「我滿打滿算就剩二十萬，怎麼辦？」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壓低聲音，一副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語氣：

「弟，你糊塗啊。那些專業男模、高材生，一個個傲得跟什麼似的，根本不聽管教。」

「以後紅了，指不定還要跟你打官司分家產呢！」

張小磊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我一個人上台跳吧？」

「咱們得降本增效，走下沉市場路子！」我給他分析，「姐在公司天天看報表，現在的富婆啊，山珍海味吃多了，就愛啃點粗糧。」

「我們單位一同事，家裏資產也算富婆了，二婚找了一汽修工，她就愛身材好的。」

張小磊眼睛「唰」地亮了。

第二天他直接跑隔壁鎮的汽修廠、采石場招人，一天八十塊，專挑滿身肌肉、滿手黑油的修車工和民工。

說這叫純天然、零添加的雄性荷爾蒙。

我爸張建國猛抽一口煙，點頭附和：

「對！城裏那些細皮嫩肉的小白臉懂什麼？富婆就喜歡有力氣的！這大膀子，一看就能幹體力活！」

這群人均初中輟學、天天叼著利群的糙漢，一聽說能進城當公貓劇場練習生，還能泡富婆，個個眼睛冒綠光。

感動得頂著低血糖瘋狂挺胯，練得滿頭是汗。

張小磊在砸爛的電視機元器件跟前，給肌肉民工們開緊急動員大會，臉色嚴肅得跟什麼似的：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滿身油汙的民工、機修工。」

「你們是未來九億少女、十萬富婆，深夜裏呐喊的荷爾蒙！」

肌肉民工們踩著磨掉皮的黃皮豆豆鞋，感動得熱淚盈眶。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草台班子搭好了，就等翻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