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來,蘇憐竹第一次沒給裴大學神送早餐。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整個學校。
畢竟整整三年,她追裴安追得人盡皆知。
三年裏,她每天淩晨四點起床,親手準備早餐到裴安麵前,風雨無阻。
哪怕裴安始終冷著一張臉,也沒有斷過一天。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認了。
蘇憐竹就是裴安身邊那個怎麼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
食堂裏,同學終於忍不住問她,
“蘇蘇,你今天怎麼沒給裴神送飯?”
蘇憐竹正低頭吃飯,餐盤裏是她最喜歡的蝦仁和牛肉,熱氣騰騰。
她抬起頭,神情有些疑惑。
“我為什麼要送?”
同桌愣住了。
“可你不是每天都給他送嗎?而且大家都說……裴神是你的未婚夫啊。”
蘇憐竹扯了扯唇,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以前是。”
以後就不是了。
她已經和裴家解除婚約了。
三年前,裴安的母親去世。
那段時間,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原本挺拔清冷的少年,短短幾天便瘦得脫了相。
蘇憐竹心疼得厲害卻不知道怎麼安慰,直到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女主快給男主送點吃的吧,他現在難過得厲害,隻吃得下你做的桂花糕!”
半信半疑中,她還是親手做了桂花糕。
結果裴安直接抬手打翻了。
盤子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她驚慌地跑出去,彈幕卻還在繼續飄。
“男主隻是心裏難受,他看到你來,其實很開心的。”
“你走了以後他真的很後悔!”
聽著這些話,她堅持送了整整十天,裴安也摔了整整十天。
最後一次,餐盒甚至直接砸到了她頭上,砸得她眼前發黑,額角瞬間青紫。
可她還是倔強地站在那兒沒走。
裴安臉色蒼白,有些無措。
彈幕在她眼前不斷催促,
"快抱抱他呀!”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笨拙地擁抱上去。
裴安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從那天開始,他還是很冷淡,可再也不吃別的東西,隻吃她做的飯。
裴家人感激她,握著她的手,含淚求她繼續照顧他。
於是這一照顧,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裏,蘇憐竹為了裴安,幾乎丟掉了自己私下的生活。
她忙到深夜,還是會在淩晨四點起床做飯。
她從來不沾油煙,卻學會了處理最麻煩的食材。
甚至每個假期都親自去新西蘭的牧場挑最好的原材料,隻因為裴安胃不好,吃的東西要精細。
可裴安始終冷淡的一張臉,仿佛那天擁抱的人不是他。
可她總是想著我隻要她再堅持一下,他總會像彈幕說的那樣,願意朝她靠近一點。
直到前幾天,她家的資助生蘇清清忽然跟她說,“姐姐手藝真好,今天那個菠蘿牛排我都吃撐了。”
蘇憐竹當時就愣住了。
“什麼菠蘿牛排?”
蘇清清眨了眨眼,一臉俏皮,“姐姐做的啊,我這三年都快吃膩啦。”
“難怪裴安哥哥總說,你做飯最合我胃口。”
那一瞬間,蘇憐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做的飯,為什麼會到了蘇清清那裏?
她幾乎是立刻想去找裴安問清楚。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幾道熟悉的笑聲。
“裴神,最近你和清清走得挺近啊,不怕你那個小未婚妻生氣?”
裴安坐在主位,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別胡說,什麼未婚妻。”
“剛好清清喜歡她做的飯而已。”
“一個便當,她非要搞得像夫妻一樣,不嫌幼稚嗎?”
門外,蘇憐竹站在原地,渾身的血像是瞬間冷了。
彈幕又開始飄。
“男主隻是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實際他聽到未婚妻,耳朵都紅了!”
蘇憐竹盯著那扇門,眼睛紅得厲害,卻沒有再往前一步。
原來這三年,她捧著的一顆真心,都成了別人的調情!
轉身離開的時候,外麵正下著雨。
雨水砸在臉上,她幾乎分不清哪一滴是淚,哪一滴是雨。
她一直認為裴安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彈幕也一直告訴她,隻要再堅持一點,他總會愛上她。
說裴安隻是傲嬌,嘴硬心軟。
可她走了九十九步,裴安卻一步都不肯向她靠近……
她一步一步走回家,剛進門就暈倒在了母親懷裏。
蘇母嚇壞了,連忙把人抱住,“蘇蘇?”
“媽,我想讓你結束對蘇清清的資助。”
蘇母怔了怔,本來還想問原因,可看見女兒發白的臉,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隻是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發,“好,蘇蘇說不資助,那就不資助了。隻要是讓蘇蘇不開心的事,我們都不做。”
這樣無條件的縱容,幾乎讓蘇憐竹當場紅了眼睛。
她埋在母親懷裏,聲音很輕,“媽媽,我想出國讀書。”
“好,想出國就出國。隻是蘇蘇那麼喜歡裴安,連他也不要了嗎?”
蘇憐竹閉上眼,眼淚終於還是滾落了下來。
“不要了。”
裴安不要了。
喜歡他這件事,她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