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我推開天台門。
冷風迎麵灌來。
踏進天台的瞬間,心臟驟然縮緊,雙腿也開始發軟。
眼前的欄杆與腦海中的破碎畫麵重疊。
原本的沈眠,也曾來過這裏。
秦焰等我進來,反手鎖上門。
“錄完視頻,自然會放你走。”
周聿白麵前擺著認錯書、放棄保送聲明和轉學申請。
賀今朝架好了手機,還準備了兩份帖子。
一份是我公開認錯,許梔夏大度原諒。
另一份是我拒不悔改,威脅受害者。
傅沉舟擋住唯一的出口。
“天台監控已經關了,今晚不會有人來。”
許梔夏走到我麵前。
“隻要你錄下認錯視頻,帖子就會刪除,學校也不會再追究。”
她握住我的手。
“沈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手鏈不是我偷的。”
許梔夏笑了。
“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認為是你。”
我抽回手。
秦焰立即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到鏡頭前。
心臟猛地痙攣,我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識鬆開幾分。
許梔夏輕聲問:
“秦焰,你心疼她了?”
秦焰臉色一變,驟然加重力道。
“錄個視頻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周聿白將認錯書推到我麵前。
“簽字,這是損失最小的辦法。”
“內容是假的。”
“現在討論真相已經沒有意義。”
我抬眼看他。
“造假、刪監控、剪視頻的人不用負責,被陷害的人反而要負責?”
周聿白沉默一瞬。
許梔夏輕輕歎氣。
“聿白,算了,她一直認為我們都在害她。”
周聿白眼底最後一絲遲疑消失。
“是你自己不珍惜解釋的機會。”
賀今朝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偷竊的帖子已經傳到了校外。
“就算轉學,這些東西也會跟著你。”
“認錯是你唯一止損的機會。”
我看向傅沉舟。
“你明明看見她放了手鏈,為什麼還要刪監控?”
“因為她想要。”
傅沉舟沒有回避我的目光。
“而你失去保送,也不會活不下去。”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秦焰搜包,周聿白偽造憑證,傅沉舟刪除監控,賀今朝剪輯視頻。
他們每個人都隻做了一點。
所以沒有人承認,他們正在合力逼死一個人。
許梔夏臉上的笑意淡了。
“你以為找到證據,他們就會相信你嗎?”
她指向身後的四個人。
“傅沉舟親眼看見我放了手鏈。”
“周聿白知道購買記錄是假的。”
“賀今朝有沒剪過的原視頻。”
“秦焰從來不在乎真相。”
她貼近我,輕聲道:
“沈眠,沒人相信你,不是因為你沒有證據。”
“是因為他們明明知道你無辜,還是選擇了我。”
天台上沒有人反駁。
許梔夏轉身看向他們。
“現在你們都知道真相了。”
“手鏈是我放的,購買憑證是假的,監控和視頻也是你們親手處理的。”
她的目光依次從四人臉上掃過。
“即使是我陷害了沈眠,你們也還是會維護我,對嗎?”
無人立刻回答。
秦焰看向我泛紅的手腕。
周聿白盯著認錯書。
傅沉舟皺起眉。
賀今朝臉上的笑也消失了。
隻有幾秒,許梔夏的臉色卻變了。
“為什麼不說話?”
秦焰最先收回視線。
“就算你做錯了,也輪不到她逼你認錯。”
周聿白將認錯書重新推到我麵前。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誰說出真相,隻會讓所有人都難堪。”
傅沉舟神色平靜。
“監控是我刪的。出了問題,我會處理,不會牽連你。”
賀今朝晃了晃手機,重新揚起笑容。
“原視頻不會流出去。”
“今晚之後,所有人隻會記得沈眠親口認了罪。”
許梔夏臉上的笑意重新浮現。
【四名核心攻略對象均選擇維護宿主。】
【終極考核完成。】
她滿意地將認錯書推到我麵前。
“現在,你應該徹底死心了。”
“競賽資格回不來,保送名額也是我的。”
“處分會進入檔案,帖子也永遠刪不幹淨。”
“所有人都會記得你是個小偷。”
她看著我發白的臉,語氣溫柔。
風聲忽然變得很遠。
眼前的天台與破碎的畫麵重疊。
寫滿“小偷”的課桌。
被丟棄的申訴信。
蓋著處分印章的檔案。
還有一條始終沒有得到回複的求救消息。
原本的沈眠也曾站在這裏。
我向欄杆挪了半步。
許梔夏沒有阻止,眼底隱約浮出期待。
【11:59:30】
秦焰催促我簽字。
【11:59:40】
周聿白將筆塞進我手裏。
【11:59:50】
賀今朝打開錄像。
【11:59:55】
傅沉舟仍擋在出口前。
【11:59:58】
許梔夏握住我的手,將筆尖壓向認錯書。
“簽吧。”
她的聲音溫柔得近乎憐憫。
牆上的時鐘跳到【11:59:59】。
耳鳴蓋過天台上的風聲。
我的心臟劇烈收縮,眼前隻剩一片黑暗。
原本的沈眠,就是在這一刻放棄了掙紮。
下一秒,零點鐘聲響起。
壓在心口的疼痛驟然消失。
持續三天的耳鳴戛然而止。
一道沉寂三年的聲音終於響起。
【懲罰期結束。】
【歡迎回來,係統分配員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