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父親留下的那句話,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坐車回到了家裏。
按照紙條上說的,我找到了父親當年使用的筆記本。
裏麵記錄了當年他走訪詢問的細節。
有一頁清晰地寫著:
【蘇晚晚關於下水救人的說辭,前後三次都不一致。】
再翻過一頁,寫著:
【河邊監控壞得時間太巧了,值班保安明確說,出事前聽見兩個女生在岸邊激烈爭吵。】
我拿出手機,將那幾頁關鍵內容全部拍了下來。
按快門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不停地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我終於知道,父親當年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也懷疑過蘇晚晚。
周日晚上,我回到宿舍不久,陸時衍就找了過來。
他說蘇晚晚這兩天一直擔心我的情緒,非讓他過來看看。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舊筆記上,看到前麵內容時,有些無奈。
“以寧,叔叔當年太心疼你出了事,難免會多想一些,這不能當真。”
我死死盯著他。
“你當年查過嗎?”
陸時衍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他才吐出幾個字。
“沒必要查,晚晚不會騙我。”
這時,蘇晚晚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她眼眶通紅,眼淚掉得比誰都快。
“以寧,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沒能早點把你拉上來?”
“我那時候也還是個孩子,我也很害怕啊,我到現在每天晚上都還在做噩夢。”
陸時衍立刻上前一步,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你看,她當年救了你,現在比你還要痛苦。”
“趙以寧,你活下來了,她卻因為救你落下了一輩子的病根,身子一直虛弱到現在。”
蘇晚晚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衝過來搶奪筆記本。
陸時衍為了拉架,一把將我推開。
我失去平衡,頭猛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溫熱的液體湧出,順著額角蜿蜒而下。
拉扯中,筆記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蘇晚晚帶過來的保溫水杯也被碰倒在地。
滾燙的熱水全部濺在我的雙手上。
皮肉瞬間紅腫起泡,鑽心的劇痛襲來。
可眼看水流洇透紙頁,字跡開始模糊,
我顧不上疼痛,死命撲過去搶。
蘇晚晚卻先一步抬起腳,死死踩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頁。
那一頁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當年那個保安的目擊者名字和聯係方式。
我疼得渾身發抖,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仰頭看向陸時衍。
陸時衍低頭,視線掃過那一頁上的字,以及我被燙氣泡的雙手。
他沉默了兩秒鐘。
那一刻,我以為他終於會問我一句。
以寧你的手沒事吧?這上麵的人是誰?或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他沒有。
他隻是彎下腰,將那張已經濕透、印著泥印的紙撿起來,用力揉成了一團。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蘇晚晚順勢哭著躲進了他的懷裏。
他不僅沒有推開,反而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忽然覺得很累,再也不想爭了。
我站起身,突然覺得內心平靜的可怕。
我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平靜的說道。
“蘇晚晚,我從來不欠你的。”
我頓了一下,又看向陸時衍。
“也不欠你的了。”
“但是,你們欠我的,該還了!”
說完,徑直走回宿舍,提上行李箱,出發去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