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行。”

我再次把銀行卡壓在手下。

全行交易暫停超過十分鐘後，總行風險部門打來了電話。

趙東海在外麵解釋了半天，隻能說櫃員發現重大異常，正在進行二次核查。他掛斷電話後，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二十分鐘內拿不出依據，我會申請強製解除。”

劉春梅把帶來的材料全部攤在桌上。

土地補償協議、大額取現預約單、兒子簽訂的購房協議，還有賣房人寫下的收款憑證。

每份材料都有簽名和手印。購房協議上的買方是周守田的兒子周建軍，房子就在縣城，已經交了一萬元定金。

“兒子三十六了，好不容易談個對象，人家就等著房子結婚。”

劉春梅指著協議上的日期。

“今天不把剩下的錢交過去，賣家就把房子賣給別人。到時候婚事黃了，你負責？”

“為什麼一定要取現金？”

“賣家要現金。”

“幾十萬元，不能轉賬？”

劉春梅冷笑：“人家自己的房子，想怎麼收錢是人家的事。再說我們農村人不懂你們這些係統，錢拿在手裏才踏實。”

小趙再次詢問他。

“房子在哪個小區？”

“錦......錦陽小區。”

劉春梅臉色一變，馬上糾正：“是錦河小區。錦陽是咱們上個月看過的那一套，這套叫錦河。”

周守田像是剛想起來。

“對，錦河。名字差不多，我記混了。”

“房子在幾樓？”

“五樓。”

“多大麵積？”

“八十多平方米。”

“買下來給誰住？”

“給兒子結婚。”

後麵幾個問題，他都答對了。

六十多歲的農村老人進城看過幾套房，記錯一個小區名稱，證明不了什麼。

劉春梅又拿出手機裏的照片。

照片中，夫妻二人和兒子站在一間空房裏。周守田穿著今天這件灰色夾克，拍攝日期是十二天前，不像臨時準備的假材料。

“看清楚了嗎？”

劉春梅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房子是真的，兒子也是真的。你到底還想查什麼？”

“我想看周叔過去的業務記錄。”

“係統裏不是都有嗎？”

“我要看紙質底單。”

趙東海像是聽見了笑話。

“十幾年前的底單全封在檔案庫裏。就算翻出來，以前的記錄和今天不一樣，又能證明什麼？”

我沒有回答。

劉春梅快步走到我麵前。

“你到底有完沒完？”

“從進門到現在，證件查了，密碼查了，合同也查了。你一句話不說，就把整家銀行鎖起來，讓幾十個人陪你耗時間！”

她指著牆上的時鐘。

“賣房的人還在等著。今天錢交不上，一萬元定金沒了，我兒子的婚事也可能黃了。你拿什麼賠？”

我仍舊沒有鬆開手裏的單據。

劉春梅轉頭衝趙東海發火。

“趙經理，你是管不了自己的員工，還是你們銀行故意扣著農民的補償款不讓取？”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要是拿不到，我不光投訴她，連你們支行一起投訴！”

趙東海的臉沉了下來。

“小趙，重新開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