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家父母的會麵最終定在了舊書店。
溫家帶來了律師、助理和兩輛豪車。
我爸媽帶來了茶水、瓜子和剛從隔壁買的烤紅薯。
雙方陣容差距過於明顯。
不知道的還以為溫家準備收購這家書店,而我爸打算用烤紅薯進行反向並購。
溫世安沒有繞彎子。
他希望我繼續住在溫家,保留股份和職位。
至於親生父母,可以由溫家出錢,為他們換一套房子,再給宋晚的書店提供資金。
“知意在溫家生活了二十四年。”
薑嵐眼睛泛紅。
“她習慣了那裏的生活,突然住進這種地方,怎麼可能適應?”
宋晚攥緊衣角,沒有說話。
蘇文山則看向我。
“知意自己的意思呢?”
這一句話,讓溫世安皺起眉。
過去從沒人問我的意思。
溫家做任何決定,都隻會告訴我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我留在這裏。”
我把剝好的烤紅薯遞給宋晚。
“股份我已經放棄,公司也不會再去。至於陸家的婚約,我不同意。”
陸硯舟坐在不遠處,聞言臉色冷了幾分。
“婚約不是你單方麵說了算。”
“那你報警吧。”
我認真建議。
“就說你的未婚妻拒絕結婚,看警察會不會幫你把我綁去民政局。”
蘇文山沒忍住,低頭咳嗽起來。
陸硯舟神色難看。
“溫知意,你非要把關係鬧得這麼僵?”
我想了想。
“退婚時送你一麵錦旗,算不算緩和關係?”
薑嵐終於掉下眼淚。
她問我是不是在怨恨他們,又說隻要我回去,以後會尊重我的愛好。
我承認,那一刻我有些難受。
他們養育我二十四年,給了我優渥的生活,也是真心把我當成女兒。
可他們所謂的愛,像一件尺寸固定的華服。
漂亮、昂貴,卻勒得人喘不過氣。
“我沒有恨你們。”
我輕聲說。
“以後我依然會去看你們,會給你們過生日。但我不會再回溫家生活,也不會嫁給陸硯舟。”
“這次,我想自己選。”
書店裏安靜了很久,溫世安最終起身離開。
薑嵐走到門外時還回了幾次頭。
陸硯舟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在我身邊停下,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你會回來的。”
我捧著烤紅薯,誠懇回答:
“借你吉言,希望我下次回去隻是吃席。”
那天之後,日子突然安靜下來。
我把朝陽的小房間改成工作室。
蘇文山給我做了繪圖桌,桌腿一高一低,墊了三本舊雜誌才勉強平穩。
宋晚則承擔起後勤工作,每隔兩個小時就送來水果。
一個月後,我完成了第一組係列設計。
工作室通知我通過初審,讓我準備參加線下麵談。
收到郵件那天,我請爸媽吃了火鍋。
三個人點了四盤肉。
宋晚喝了兩口啤酒,抱著我喊了半小時“我的寶貝設計師”。
蘇文山試圖把她拉開,反被她教育了二十分鐘。
回家後,我把兩人安頓好,正準備回房修改設計稿,玄關處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立刻警覺起來。
宋晚說過,這套房子的鑰匙一共有三把。
一把在她手裏,一把在蘇文山手裏。
還有一把,被她留在溫明珠原來的房間。
門緩緩打開。
溫明珠站在門外。
她依舊穿著昂貴的定製套裝,頭發卻有些淩亂,眼下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
她左手拖著一隻巨大的行李箱,右手還攥著溫家的課程安排表。
我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樓下。
昏暗的路燈旁,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那是陸家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