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暗房四麵都是牆,常年潮濕陰暗,不見天光。
是陸家專門用來關押背叛者的地方。
被關在裏麵的人,就像是被悶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裏,窒息感頻繁壓迫神經,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梁淅稚鎖骨斷裂,渾身是傷。
在這樣的環境裏更是折磨加倍。
她蜷縮在角落裏,清晰地感受著感統嚴重失調的前兆侵襲大腦。
第一天,梁淅稚的眼睛開始無法聚焦。
別說適應黑暗,就連睜開都像是針紮一樣疼。
第二天,她開始不間斷地嘔吐。
卻因為沒有進食,吐出來的全是綠色膽汁,口腔裏苦澀難忍。
直到最後一天,她的意識變得時斷時續。
甚至出現了嚴重的幻視狀況。
梁淅稚想到了女兒還在監護室裏等著她,用盡最後一絲意誌和力氣,一口咬住了自己小臂,幾乎要直接咬下一整塊肉。
用這樣殘忍自虐的方式來抵抗身體的崩塌。
終於,暗室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絲聲響,就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徹底昏死了過去。
重新恢複意識的時候,梁淅稚再次回到了醫院病房裏。
身上的傷口都已經被處理妥當。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病床上彈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向了醫生辦公室。
“我女兒呢?!”
所有人看到梁淅稚,都麵色凝重地低下了頭,“對不起梁小姐......您女兒三天前搶救無效......”
梁淅稚的大腦如同瞬間炸裂。
身形晃蕩一瞬,險些栽倒。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們都是騙我的是不是?!”
直到護士扶著她,看到小小的肉團子孤寂地躺在零下幾十度的冷櫃中時,她徹底崩潰了。
“昭昭——!”
梁淅稚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如同冰塊一樣的女兒,撕心裂肺地痛哭出聲。
“別丟下媽媽一個人!”
她終於......一無所有了!
兩天後。
梁淅稚獨自一人料理了女兒後事。
她捧著骨灰準備離開火葬場的時候,手機發出了提示音。
是陸隨知的社交賬號發布了新動態,他正帶著楚夢婕在櫻花國看全球漫展。
一張張照片上,他像是寵溺女兒一樣,幫楚夢婕擺弄卡通發箍,整理配飾假發......
女兒曾經無數次想要爸爸帶她去一次漫展,陸隨知都以工作忙為由,告訴女兒以後再去。
就這樣,女兒到死,也沒有完成爸爸帶她去看漫展的心願!
卻原來陸隨知也可以說走就走,如此輕易地放下工作啊。
太可笑了。
梁淅稚漠然地一張張照片看過去,自嘲地喃喃道:
“梁淅稚......你這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早知今日,當初就應該遠離陸隨知,就算是上街要飯,也不該踏進陸家半步的......”
隨後便將手機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祭品焚燒爐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梁淅稚沒有再回陸家。
在法院拿到離婚證後,就徑直去了機場。
從前台兌換出早就訂好的機票,準備奔赴海外醫療機構接受治療。
離開前,她回眸透過機場玻璃,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地獄般的城市。
“從此以後,曾經的梁淅稚就算是跟女兒一起死了!”
再見深淵。
再見陸隨知。
願此生......見麵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