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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反應慢人半拍，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傻子。

可沒人知道，我並不是天生笨。

醫生早就說過，隻要每天按時吃藥，我就能和正常孩子一樣。

可爸媽嫌藥貴，把錢全省下來給弟弟上補習班。

弟弟考九十分，他們說他天生聰明。

我連題目都看不清，他們卻罵我：

“爛泥就是爛泥，吃再多藥也扶不上牆。”

十二歲那年，曾經風光無限的大姑被合夥人趕出公司，隻剩下一間開在山裏的破藥鋪。

她想從家裏帶走一個孩子，教他辨藥、記賬，將來替她養老。

弟弟嫌她破產了，還嘲笑她：

“守著一堆爛草藥，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就在大姑失望轉身時，慢半拍的我終於抱住了她的藥箱：

“姑姑，我去。但你能不能先給我買藥啊？”

畢竟她隻是沒工作了，又不是賺不到錢了。

......

大姑低頭看了我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上一次吃藥，是什麼時候？”

我掰著手指算了半天：“去年......還是前年？”

我媽的臉立刻拉下來：“你別聽她胡說。她自己記不住吃藥，還賴上我們了。”

我慢吞吞從書包夾層裏掏出空藥瓶。瓶身都磨花了，標簽上的日期卻還看得清，是一年零八個月前。

大姑捏著藥瓶，臉色一下冷了。

“醫生說她一天都不能斷，你們停了快兩年？”

我爸不耐煩地擺手：“一個丫頭，腦子本來就不好，吃了也考不上大學。嘉銘馬上小升初，補習班一個月三千，錢不得花在刀刃上？”

弟弟在旁邊翻白眼：“姑，你真要帶她走，可別過兩天嫌她笨，又退回來。”

大姑沒理他，隻問我：“知微，跟我走可能要吃苦。我的藥鋪漏雨，生意也不好，你想清楚。”

我點了點頭，又過了兩秒才想起說話：“想清楚了。漏雨可以拿盆接，沒藥吃，我腦子裏一直像塞著棉花。”

大姑的眼睛紅了。

爸媽答應得很快，畢竟少養一張嘴。可真要簽委托監護書，我媽又伸出三根手指。

“這些年我們養她也花了錢。你給三萬，人帶走。”

大姑直接把筆蓋扣上：“孩子不是貨。你要談錢，我現在報警，讓人查查你們為什麼私自給她停藥。”

我媽頓時閉了嘴。

臨走時，弟弟故意把一套嶄新的練習冊在我麵前晃了晃：“看見沒？重點班內部資料。你就算開始吃藥，也追不上我。”

我想反駁，可腦子轉得太慢。等我想好一句“那可不一定”，大姑的車已經開出村口了。

她沒先帶我回藥鋪，而是去了縣醫院。

醫生重新給我做了檢查，叮囑我以後必須規律服藥。大姑把繳費單折好，連同三個月的藥一起裝進我的小書包。

“別怕，慢慢治。你不是傻，隻是生病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傻”和我分開。

傍晚，我們到了山腳下。所謂的藥鋪隻有兩間舊瓦房，門口的“嵐生堂”掉了半個“嵐”字，櫃台上還擺著催繳水電費的單子。

大姑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摸了摸書包裏的藥，搖頭：“不後悔。你今天已經給我買藥了。”

她愣了一下，背過身擦了擦眼睛。

當天晚上，外麵下起大雨，屋頂果然漏了。我們擺了七個盆接水，大姑給我煮了一碗臥著荷包蛋的麵。

我吃得一滴湯都沒剩。

原來好日子不一定要住大房子。

有人盼著我好起來，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