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主人給我加了一整隻燒鵝。
我啃得滿嘴流油。
吃飽喝足後,我在脂粉鋪後麵的院子裏巡視。
雖然有護衛,但我是看門狗,看門是我的本分。
夜很深,連蟲子都不叫了。
突然,牆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氣味也不對。
是火油!
那種味道我聞過一次,隻要一點火星,就能把整個院子燒成灰。
兩個黑影從牆頭翻了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向庫房。
庫房裏裝的全是主人剛進的上品香料。
那是主人的命根子!
我壓低身子,借著夜色躲在陰影裏。
主人教過我,咬人的狗不叫。
我要等他們靠近。
其中一個黑衣人拔開手裏的木桶塞子,一股濃烈的火油味瞬間彌漫開來。
就是現在!
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張開嘴,狠狠咬住那個拿火油桶的黑衣人的小腿肚子。
我咬得極深,牙齒幾乎碰到了他的骨頭。
「啊——!」
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裏的木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油灑了一地。
「死狗!哪來的死狗!」
另一個黑衣人慌了神,拿起手裏防身的粗木棍,朝著我的背上狠狠砸下來。
「砰!」
劇痛從背上蔓延全身。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死都沒有鬆口。
牙齒像釘子一樣釘在那個人的腿上。
大雪天裏,主人抱著我,用她的身體給我擋住老虔婆的棒子。
現在,輪到我護著主人的鋪子了。
「打死它!快打死它!」
被我咬住的人瘋狂掙紮。
木棍再次舉起。
就在這時,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有賊!後院庫房進賊了!」
阿福和幾個護院舉著棍棒衝了進來。
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跑,但其中一個被我死死咬住,根本邁不動腿。
護院們一擁而上,將兩人死死按在地上。
我這才鬆開嘴,脫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主人提著燈籠,連外衣都沒來得及披,匆匆忙忙跑進院子。
借著燈籠的光,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我。
「碎銀!」
主人慘叫一聲,直接撲到地上,把我抱進懷裏。
她的手在抖,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的鼻尖上。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心。
「汪。」
我沒事,鋪子沒被燒。
主人紅著眼睛,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兩個黑衣人和滿地的火油。
「阿福,撬開他們的嘴。不說實話,就一根一根敲碎他們的骨頭!」
那兩個黑衣人本就是市井無賴,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幾棍子下去,就幹脆招了。
「是裴雲舟!他給了我們十兩銀子,讓我們來燒如意脂粉鋪的庫房!」
主人猛地站起身。
「好,很好。裴雲舟,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阿福,天一亮,帶著這兩個人,咱們去順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