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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她拉開椅子，菜單翻到常點的那頁。

“要不要加份鰻魚飯？上次你說好吃。”

小茹甜甜的靠著他的胳膊。

“景澤哥，你對我真好。”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眼睜睜看他替另一個女人夾菜。

“景澤哥，你又在看姐姐的朋友圈？”

小茹的聲音從臥室門口飄過來，帶著水汽。

陸景澤鎖了屏。“看工作群。”

他在看我的朋友圈。最後一條停在昨天下午四點。白襯衫掛在衣架上的照片。

配文兩個字：明天。

沒有評論。沒有點讚。

微信步數：裴念初，昨日904步。

今天空白。

他又翻了翻聊天記錄。

我發給他的最後一條消息是：“襯衫熨好了，你的冰美式在桌上，回來記得喝。”

他沒有回複過。

因為那時候他正在去小茹那裏的路上。

小茹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你不會真的在擔心吧？”

“......”

“你還是放不下她，對不對？”

聲音很小，帶著試探。

“我怎麼跟姐姐比呢，她漂亮能幹，我隻會給你添麻煩。”

她低下頭。

手腕上那片創可貼露出來，但她時不時就碰一碰，生怕別人忘記。

陸景澤的目光落在那道痕上。

“別說傻話，你的事不是添麻煩。”

“可她確實在急診......”

“不可能。”

他的聲音硬回去。“就算從車裏摔出來，她也不可能出事。”

話到一半頓住了。

小茹精準的接住了這段沉默。

“景澤哥，領證的事......要不要先跟叔叔阿姨打個招呼？”

“嗯。”

“那家裏這些東西怎麼辦？”

她指了指客廳角落。

婚紗裝在防塵袋裏靠著牆。

紅底登記照插在相框裏。

還有一束蔫了的紅玫瑰，花瓣落了一地。

全是我準備的。

婚紗不貴，但試穿那天我在鏡子前轉了很多圈，怕他不喜歡。

照片是上周拍的。

我化了淡妝，把劉海別到耳後。

他站在旁邊嘴角隻抿成一條線。

我說你笑一個啊。

他說這就是笑了。

出了影棚他才把我抱起來轉圈。

說拍照時一直在忍，怕笑太大被人發到網上。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坐在他自行車後座，風把頭發糊了滿臉。

他騎的很慢，從後麵伸手替我理頭發。

“你說結了婚咱們住哪兒？”

“兩居室啊，擠一擠夠了。”

“不夠，以後有了小孩呢？”

他的後背僵了一秒。心跳劇烈的跳動起來。

“那我多接幾個項目，明年換大的。”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現在他站在這堆東西麵前，下巴線條繃的很緊。

“扔了。”

小茹小心翼翼：“全扔？”

“全扔。”

“婚紗也要扔嗎？”

“我說了，全扔。”

他自己拽開防塵袋。

裙擺的蕾絲蹭過指尖，指腹顫了一下。

照片、玫瑰、領證用的戶口本複印件。

一樣一樣消失在袋口裏。

到最後一件東西時停住了。

沙發靠墊底下露出一角繩結。

他抽出來。

掌心躺著一枚平安扣。

那年他創業失敗，高利貸找上門。

三個人堵在巷口開口就是二十萬。

我擋在他前麵被推倒，踩了幾腳。

平安扣的繩子斷了，滾進水溝裏。

他蹲在水溝邊翻了半個小時把扣子摸出來，上麵沾過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