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死後的第七年。
喬穗收到了他的結紮手術預約提醒。
她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腦中一片混亂。
京城人盡皆知,七年前的一場車禍。
傅斯年為了救她當場喪命,車毀人亡。
可現在,這條消息又是怎麼回事?
耐不住好奇,喬穗還是打車去了短信裏提到的那家醫院。
可剛走到手術室門外,看到病床上那個熟悉到骨子裏的人時。
她腳步猛地釘住,全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原來,傅斯年真的沒死......
可沒不等她從震驚裏回過神來。
就看見幾個早上還在喊她嫂子,勸她節哀的男人。
嬉笑地圍在傅斯年床邊打趣。
“不是吧傅哥,你真結紮了!”
“少廢話!”
許是剛做完手術,傅斯年臉色蒼白,卻還是抬手砸了那人一拳。
“惜惜最近又鬧著生四胎了,上次生三胎的時候她大出血險些沒命,我怎麼可能舍得她再冒險!”
眾人紛紛咂舌,驚歎開口。
“嫂子是真牛啊!居然能把我們從前寧願挨鞭子也不低頭的傅大少調成這樣,我是真佩服!”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句。
“唉!你說要是喬穗那個女人知道傅哥不僅活著,還和她繼母搞在了一起,會不會氣得發瘋——”
“住嘴!”
傅斯年厲聲冷喝,聲音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管怎麼說,喬穗都是我此生唯一認定的傅太太,誰給你的膽子敢議論她?”
周圍瞬間噤聲。
好半晌,才有人壓低聲音開口。
“那傅哥,你這假死的戲打算演到什麼時候啊?哥幾個看都看累了。”
傅斯年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沉聲開口。
“就這幾天吧。”
“到時候就說我七年前車禍被人意外救下但失了憶,最近才恢複記憶。”
幾個兄弟聽了,表情遲疑。
“要是別人,這套說辭沒半點問題。”
“可......喬穗是出了名的高智商,喬家那群老狐狸都鬥不過她,這麼扯的理由她能信嗎?”
“她是聰明沒錯。”
傅斯年薄唇微勾,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把握。
“可你別忘了,這七年上門追她的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她硬是為了給我守寡當眾宣布終生不嫁。”
“她愛我愛得要死,我說什麼她不會信?”
喬穗攥著門框的指骨用力到發白,喉間湧起一陣鋪天蓋地的酸澀。
是啊,他說得沒錯。
她信他,信他說愛她,信他為救他而死,也信他對她從未有過半分隱瞞。
她傻傻信了他七年,可等來的卻是今天......
他居然和她的繼母搞在了一起!
喬穗難堪地閉上眼,眼淚奪眶而出。
六年前。
沈婠還不是現在她恨之入骨的繼母,而是當時她最好的閨蜜。
沒讀過幾年書,早早就嫁了人。
可結婚沒多久她前夫和保姆搞在了一起,逼得她淨身出戶。
喬穗不忍看她流浪街頭,便帶她回了自己家。
資助她提升學曆,花錢陪她滿世界旅遊散心。
喬母更是待她如親女,喬家祖輩價值千萬的傳家玉鐲,說送就送。
當眾認她做義女,給她從頭來過的底氣和身份。
當時的沈婠握住她和喬母的手,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
“穗穗,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和伯母的。”
可誰承想,她所謂的報答竟然是爬上喬父的床。
那個曾經說著最恨小三的人,最後卻成了插足她父母感情的第三者。
母親被當場氣瘋,下半生隻能與病床為伴。
喬穗幾乎崩潰,一紙訴狀告上法庭,卻被喬父的一封諒解書輕飄飄壓下。
一個是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裏疼的父親,一個是她十年的閨蜜。
雙重背叛,在她快要被逼瘋的時候。
傅斯年出現了。
是他不厭其煩地幫她整理證據,冒著不惜破產的風險一遍遍上訴。
是他陪她走過那些難捱的夜晚,用半條命做代價把她從瀕死的邊緣硬生生拽回來。
也是他許下承諾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穗穗,我愛你這件事一如太陽東升西落,永遠都不會變。”
可如今連七年都不到,他口中的永遠就變了質......
喬穗心口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疼得窒息。
“阿年!”
思緒被不遠處那道熟悉的女聲打斷。
喬穗循聲望去,就看見匆匆衝進來的沈婠正紅著眼撲到傅斯年床前。
“你是不是傻啊,為了我你怎麼......什麼都願意做?”
傅斯年蒼白的臉上滿是疼惜,聲音軟得不像話。
“別哭,這都是我自願的。”
女人嗚嗚的哭著,聲音哽咽。
“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以後還怎麼和穗穗交代。”
“別說這種話。”
傅斯年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盛滿了喬穗曾經最熟悉的愛意。
“有我在,沒人能為難你。”
“再說了瞞了七年她都一無所知,現在又怎麼可能突然察覺——”
話音未落,喬穗就大步上前,舉起手中的包朝他們狠狠砸過去!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還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