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知道過了多久，治療室的門再次打開。

沈柔穿著我的大衣，戴著外婆留給我的玉鐲，笑盈盈地走進來。

她走到治療椅前，用鞋尖碰了碰我的腿。

“姐姐，昨天不是還很能鬧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我緩緩抬頭。

“你來幹什麼？”

“來勸姐姐想開一點。”

沈柔俯下身，替我理了理淩亂的頭發，語氣竟帶著幾分委屈。

“你從小就比我健康，比我聰明。你就算失去這次機會，也有能力再考一年，可我的身體這麼差，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進京大的機會。”

“爸爸媽媽不過是讓你退一步，你為什麼非要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在搶。

在她眼裏，我擁有的一切，本就應該隨時拿出來補償她。

“所以，你搶走我的錄取資格，是因為我應該讓你？”

沈柔笑了。

“寫著誰的名字有什麼用？最後能留在誰手裏，才是誰的。”

她拿出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

屏幕上是京大的擬錄取公示。

我的名字仍在名單裏。

但頁麵是昨晚提前保存的截圖，沈柔顯然還不知道學校已經凍結了放棄流程。

“等今天的本人核驗時間一過，你的放棄聲明就會正式生效。”

她笑得得意。

“爸爸已經替你告訴學校，你精神失常，無法到場。”

“以後你就算跑去解釋，也沒人會相信一個瘋子。”

我沒有問她為什麼。

從看見療養院人員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看穿了全部目的。

我隻問：“陸淮安沒來？”

“你還等著他救你？”

沈柔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裏，陸淮安正在替她戴上一條項鏈。

那是他答應在婚禮上送給我的禮物。

“昨晚把你送走以後，他一直陪著我。”

“他說等我的遞補通知下來，就會對外宣布，是你精神失常後主動退婚。”

“到時候，你的名額是我的。”

“未婚夫也是我的。”

我盯著視頻裏的男人。

昨晚簽字前，他還裝出一副痛苦的模樣。

原來那點痛苦，連陪沈柔過夜都沒有耽誤。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半。”

沈柔終於等到這個問題，迫不及待地笑了。

“你第一次考研失敗那晚，他在門外哄你到十二點，然後去了酒店陪我。”

“半年前，我還懷過他的孩子。”

“媽媽親自陪我做的手術。”

我手指微微蜷縮。

沈柔拿出一份聲明。

“簽字吧。”

“承認你患有被害妄想，之前對家人和淮安哥的指控都是假的。”

我接過聲明，當著她的麵撕成兩半：“想要我的人生，自己拿本事來換。”

沈柔臉色驟冷：“看來昨晚的治療還是太輕了。”

她示意醫生重新啟動儀器。

護工將我死死扣在治療椅上。

已經磨破的手腕再次滲出鮮血。

沈柔舉起手機，對準我。

“等會兒叫得慘一點。”

“我會把你發瘋的視頻送給學校。”

我盯著沈柔，忽然笑了。

“你真的確定，學校會相信這段視頻？”

她表情微變：“你什麼意思？”

不等我回答，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人是父親。

沈柔按下接聽：“爸，學校那邊辦好了嗎？”

電話那端，父親的聲音慌得變了調。

“出事了！”

“學校根本沒通過那份放棄聲明！”

“招生辦說沈念早就知道我們的所作所為，還讓他們故意收下文件——”

沈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父親還在電話裏嘶吼：

“警察正在找她！”

“你快讓療養院轉移——”

話音未落，走廊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治療室的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敲響。

“警察！”

“立刻開門！”

沈柔僵在原地。

而她舉著的手機，還在繼續錄像。

鏡頭清楚拍下了治療椅上的我、手腕上的傷，以及她手中那份逼我承認精神失常的聲明。

彈幕徹底沸騰。

【她剛才炫耀的內容全錄下來了！】

【非法拘禁和逼簽的證據也齊了！】

【妹妹還不知道，手機已經自動同步雲端！】

門鎖開始轉動。

沈柔終於反應過來，慌亂地撲向我。

“沈念，你算計我？”

我看著她身後即將打開的門，輕聲糾正：

“不是。”

“是你們親手把真相送到了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