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進入顧宅時,我的高燒還沒有退。
許清棠披著顧沉舟的外套,手臂纏著紗布,哭得梨花帶雨。
警察查看我手腕上的勒痕,又看了一眼地下酒窖。
“需要先帶顧太太去醫院嗎?”
顧沉舟眼神微動。
隻要他承認我被關了一夜,許清棠所謂的逃跑便不攻自破。
許清棠臉色驟變。
她一把抓住顧沉舟的衣袖。
“沉舟哥,她都已經買好機票了。”
“如果現在翻供,警方一定會重新調查酒駕案的......。”
見顧沉舟神色猶疑,許清棠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她垂著頭緩緩鬆開他的衣袖,
“算了哥哥,我知道你心疼姐姐,還是我替姐姐去吧,這本來就是我該......”
顧沉舟的神情頓時冷了下來。
命人交出了持刀照片、出境記錄和剪輯過的錄音。
許清棠也拿出了我的認罪書,以及那份被脅迫簽下的補充口供。
警察翻看材料時,我一直盯著他。
“顧沉舟。”
“你確定要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他避開我的目光。
“是你自己不肯安分。”
“隻要你從一開始就守約,事情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又問了一遍。
“你確認這些材料都是真實的?”
許清棠急忙回答:
“當然是真的!”
顧沉舟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我可以為這些材料作證。”
這句話落下,我終於笑了。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隻是包庇許清棠。
而是正式參與了偽造證據和誣告陷害。
冰冷的手銬落在我的手腕上。
我沒有掙紮,安靜順從地跟著警察往外走。
顧沉舟看見我腳步踉蹌,終究還是追了出來。
他抓住警車的門,眉心緊緊皺著。
“隻有兩年。”
“你進去以後安分一點,別再惹事。”
“等你出來,我會讓清棠搬出去。”
他的語氣放軟,像是在施舍一份天大的恩典。
“到時候,我們重新開始。”
“我會好好補償你,也會和你好好過日子。”
許清棠站在不遠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我卻隔著車門,靜靜看著顧沉舟。
顧沉舟見我沒有反駁,以為我又一次接受了他的安排。
他甚至伸手替我理了理淩亂的長發。
“別怕。”
“我找人打點過了,兩年很快就過去了。”
我偏開頭,避開他的手。
“不必了。”
明天以後,我與他之間不會再有以後。
警車緩緩駛離。
後視鏡裏,許清棠重新挽住顧沉舟的手臂。
“沉舟哥,終於結束了。”
顧沉舟站在原地,望著警車消失的方向。
或許他也有一瞬間的不安。
可許清棠的幾句話,便讓他再次相信,我除了顧太太的身份,一無所有。
他們認定我會被為了他認命。
認定我再也翻不了身。
更認定那一百億,已經買斷了我的尊嚴和人生。
到了警局,警察取下我的手銬,示意我配合做筆錄。
我沒有聯係顧沉舟安排的律師。
而是撥通周律師的電話,取出藏在衣服夾層裏的儲存卡。
“我要撤回之前的認罪口供。”
“實名舉報顧沉舟和許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