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陸承昀回來的時候。
身上還帶著一股茉莉花香,甜膩得讓人反胃。
他將手裏的禮物袋遞給我。
“別生氣了。”
我看了眼。
和他今天和林依依在一起時,手裏提的購物袋是一個牌子的。
我突然就冷笑了聲。
“工作這麼忙,還有空出去買禮物?”
我伸手接過,打開後是一條向日葵圖樣的項鏈。
“你不知道我最討厭向日葵嗎?”
陸承昀目光沉了沉。
抿著唇,下頜線繃緊了,渾身散發著煩躁。
“小雨,我工作了一天很累,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又來了。
每次一吵架,他就會用這副疲憊樣子對我,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以前我總覺得他辛苦。
所以會產生濃烈的愧疚,立馬道歉。
但現在。
他這副樣子隻能讓我想到白天他和林依依甜蜜雙人遊的場景。
心裏就不可抑製地冒出荒謬和苦澀。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書房。
等著我去哄他。
我失神片刻,沒去。
轉身回了房間,把剛剛收到的離婚協議打印出來。
簽好字,放在他床頭櫃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半夜,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蒲雨女士嗎?陸承昀現在在公/安局,請你過來一趟。”
我睡意一下沒了。
陸承昀?
我翻身下床去了書房,才發現書房空無一人,果然不在家。
“好的,我馬上來。”
一路上。
我心裏有諸多猜測。
猜了會不會是公司發生了什麼,或者外出出車禍了。
甚至連陸家人出事都想過。
唯獨沒想過的。
是他打架鬥毆。
我站在門口,看到了裏麵嘴角帶傷,卻抱著林依依不停安慰的男人。
見到我。
陸承昀眼神有片刻凝滯。
“小雨,你別多想。”
林依依從他懷裏出來,整個人哭得梨花帶雨。
“蒲雨姐,你別怪陸承昀。”
“是我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流氓,情急之下才給他打了電話。”
我沉默片刻。
看著他嘴角和臉頰明顯的傷口愣神。
結婚五年。
我從來沒想過堂堂陸氏集團董事長,會有和別人當街打架的一天。
甚至我從前被一個上司揩了油。
他也隻是警告了他。
並沒有為我衝動過,哪怕一次。
因為他說。
“我代表的不僅是自己,更是整個集團的形象,不可能毫無顧忌地幫你出頭。”
“小雨,你要理解我。”
我很委屈,在被子裏哭了一晚上。
他嫌煩。
去了書房睡。
第二天,又是以我低頭破冰而結束,往複循環,我所有委屈都往肚子裏咽。
此刻我站在這裏。
看著隔壁房間那兩個被陸承昀打得鼻青臉腫的小混混。
突然悲從心起。
他的例外。
都給了林依依。
警察出現,將保釋單遞給我,苦口婆心地說。
“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可以,但下這麼重的手就是不對的。”
“你是他妹妹吧,把你哥帶回去好好勸勸。”
“你嫂子應該也受了驚嚇,也好好安慰。”
我手都僵了。
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好。”
在陸承昀略帶錯愕的眼神中,我點頭應下。
隨後簽字將他保釋了出來。
他先把林依依送回了家,進門親自幫她檢查家裏有沒有危險。
絮絮叨叨的囑咐了很多。
“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害怕的話,我明天給你重新找個房子。”
“我給保衛吩咐了,讓他重點保護你這一棟別墅。”
我就在副駕駛靜靜聽著。
他每一個對她安危如數家珍的字眼,都像是小刀劃拉著我的心口。
手指不自覺把掌心掐紅了。
托了林依依的福。
我又多看了陸承昀不為人知的一麵,我這個妻子都沒見過的另一麵。
回家的路上。
車廂裏一陣沉默。
他又變成了那個惜字如金的人。
“今天謝謝你,以後這種事情不會發生了。”
我沒問他說的‘這種事情’是指為林依依打架,還是指我半夜跑去保釋他。
隻是沉默了片刻開口。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