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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裴硯舟的聲音很淡。

“她不會同意。況且智能步態項目還沒上市，她一走，誰來給我做剩下的康複任務？”

蘇念笑了一聲。

“所以你還是舍不得她。”

“她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會補償她。婚禮結束後，我給她一套房。隻要她別繼續鬧，裴太太的身份也可以暫時留著。”

腳步聲朝門口靠近。

我轉身進了旁邊的資料室。

桌上放著一隻待銷毀的檔案袋。

裏麵是裴硯舟事故後第三天的認知測評。

姓名、日期、簽名一應俱全。

結論欄寫著：記憶完整，無認知障礙。

最下麵還有一份錄音轉寫。

裴硯舟對醫生說：“請按短期失憶出具對外說明。知遙心軟，隻要她以為我需要治療，就不會停下任務。”

門把手忽然向下轉動。

我捏著那份報告，聽見裴硯舟在門外問：“誰在裏麵？”

我從資料室出來時，手裏隻拿著一卷婚禮桌簽。

報告已經被我拍照上傳。

裴硯舟掃了眼房間。

“你來這裏做什麼？”

“找備用桌簽。”

“剛才聽見什麼了？”

我抬頭看他。

“聽見你說，婚禮後給我一套房。”

他的神情僵了半秒，很快恢複平靜。

“既然聽見了，就該明白我沒有虧待你。”

“如果我不要呢？”

“那就換成現金。”

“我說的是婚姻。”

裴硯舟揉了揉眉心，像在麵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知遙，別在婚禮前談這個。你現在隻是受不了我選擇念念，等情緒過去，你還是會回來。”

“如果我真要離婚呢？”

“你不會。”

他說得篤定。

“你為我連命都肯舍，怎麼可能因為一場婚禮離開。”

原來他知道。

他知道係統拿走的是我的命。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恃無恐。

第二天下午，婚禮如期舉行。

我穿著工作人員製服站在後台，最後一次核對直播線路。

裴氏準備借婚禮公布融資結果，數十家媒體都在。

倒計時隻剩三十分鐘。

蘇念提著婚紗找到我。

“知遙，我還是害怕。”

“怕什麼？”

“怕硯舟突然恢複記憶，丟下我去找你。”

她嘴上說怕，眼裏卻藏不住得意。

“他已經恢複了。”

蘇念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我替她整理好頭紗。

“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嗎？”

“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去結婚。別讓賓客等。”

音樂響起。

蘇念走上紅毯。

裴硯舟站在盡頭，目光卻越過她，落在後台的我身上。

隻有一瞬。

蘇念走近後，他便牽住了她。

交換戒指前，司儀按照安排請我上台。

“這位是陪伴兩位新人走過最艱難時光的朋友。今天，由她送上戒指和祝福。”

賓客的目光一齊落在我身上。

有人認出了我，竊竊私語。

裴硯舟朝我伸出手。

“知遙，過來。”

我端著戒指走到他麵前。

他壓低聲音：“好好完成最後一步。婚禮結束，我陪你吃飯。”

這大概是他給我的安撫。

蘇念笑著伸出手。

我將戒指放進裴硯舟掌心，卻沒有立刻鬆開。

“裴硯舟，你最後選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