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周,我們就要搬進新租的房子,離我公司近,陽台也大。
沈硯交押金那天,還特意拍視頻給我看。
“你那堆半死不活的綠蘿終於有救了。”
我罵他不會說話,他卻在鏡頭那頭笑得很欠。
“那叫生機勃勃,滿意沒?”
我以為登記照以後,他至少會安分幾天。
周三,他卻突然讓我下班直接去新房。
“有驚喜。”
門一開,我就看見餐廳正中央那張原木長桌。
是我半年前在家具城看過三次,卻始終沒舍得買的款。
圓角,淺木色,連桌腿都是我喜歡的樣式。
沈硯靠在桌邊,一臉得意。
桌上還擺著一隻小蛋糕,奶油歪歪扭扭寫著:【新家第一頓,沈先生請。】
“別裝。我知道你喜歡。”
他拉開靠牆那把椅子,把椅子拿到我身後,椅背上甚至墊了軟腰枕。
“你吃飯一坐久就腰酸,這回別再拿抱枕墊。”
我看著他,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原來,他從來不是不觀察我,有時候甚至比我自己還細。
我走過去摸了摸桌沿:“你買了?不是嫌貴嗎?”
“以前沒準備領證。”
他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以後我老婆天天吃飯的地方,貴點怎麼了?”
我的心真的軟了一下。
直到我問:“舊桌呢?”
沈硯頓了頓:“處理了。”
我轉頭看向他:“什麼叫處理了?”
“搬家公司收舊家具,抵了兩百搬運費。”他說得很自然。
“那張桌子四條腿有三條晃,我忍它五年了。”
“可我說過要留。”
“對你說放陽台,可陽台放那玩意兒幹什麼?你不是還要擺花?”
舊桌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
沈硯二十五歲生日,我第一次在出租屋給他做蛋糕,奶油打成水,他還是吃了三塊。
最後切蛋糕時,我一刀劃進桌麵。
我嚇得說房東肯定扣錢,他卻蹲到桌下,用圓珠筆偷偷寫了個“寧”。
“以後咱有自己的家,把這桌搬過去。”
後來我們搬了兩次,桌子都跟著。
我說想留,沈硯也說:“行。”
“聯係搬家公司。”
沈硯愣了一下,像完全沒想到我看到驚喜後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薑寧,我連發票都沒敢讓你看,怕你嫌貴,你就不能先高興五分鐘?”
“我很喜歡新桌。”
他臉色緩了一點:“那不就—”
“可我沒讓你扔舊的。”
他的笑淡下來。
“把桌子找回來。”
“薑寧!”沈硯終於煩了。
“一部舊手機、一家破照相館,現在又一張四百塊的二手桌,你最近是不是專門跟舊東西較勁?”
“我已經給你買新的了,還是你喜歡的,比舊的好幾十倍,還不夠?”
我看著眼前這張曾經很想要的新桌,忽然一點都不喜歡了。
“不是新舊的問題。”
“那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沈硯等了兩秒,壓著火過來抱我。
“行,祖宗,我錯,我明天問搬家公司。”
他說著捏了捏我的後頸。
“真找不回來,我陪你再淘一張一樣破的。”
我推開他:“不是一樣的。”
沈硯愣了一下,過了幾秒,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行,我現在打。”
電話接通後,搬家公司說舊家具當天已經統一拉去倉庫,第二天可能會轉賣。
沈硯皺著眉記地址,掛斷後還衝我晃了晃手機。
“滿意了?明早我去找。”
他顯然覺得,這件事到這裏又開始變得可解決。
我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