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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回家後，麵無表情地給律師發消息讓他起草離婚協議。

我抬頭茫然地打量這個房子。

是我和謝洵曾經夢想的樣子。

但這個房子根本沒有如我所願充滿甜美的回憶。

有的隻是我歇斯底裏質問謝洵，“怎麼這個月的錢又花超了？”

“你是不是又背著我給溫瑜花錢了？”

然後是謝洵一遍遍地解釋他吃飯需要花錢，應酬需要花錢。

我不明白。

他騙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起我也要用錢呢？

想了好久，我又給律師發去消息。

“房子和公司的股份我都不要。”

“全都折算成現金。”

門外的敲門聲讓我回過神來。

打開門，謝洵站在門外，發絲黏在額頭都是汗。

“借我三十萬，”他聲音啞得厲害。

“溫瑜大出血，需要保胎。”

“不借。”

“許唯，”謝洵看著我，滿眼都是青黑，“那是兩條人命。”

“隻要你借我這筆錢，我不會離婚。”

我定定地看著他問道：“憑什麼？”

“我當初懷孕養胎不也是借著花唄吃著超市打折的雞腿嗎？你知道我那時候營養不良到什麼程度嗎？醫生說我再不進補，孩子可能會流產。”

“花唄借來的三千塊，我買了一箱牛奶，兩盒葉酸，剩下五百塊我轉給你了。”

“怎麼到了她就不行？”

謝洵看著我，喉結滾動。

“她不一樣，她隻有那個孩子了。她父母知道那些事，已經和她斷絕關係。她什麼都沒有了。”

樓道裏冷得厲害。

我後槽牙咬得發酸，胸口像被人攥住轉了一圈，又鬆開。

“那我就應該嗎？”這句話哽在喉頭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猛然關上門。

謝洵的手擋在門縫裏，門板夾住他的手指，他悶哼了一聲，沒縮回去。

“林唯，”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從塵埃中透出來，“我給你跪下了。”

他膝蓋一彎，整個人塌下去，跪在了門口的地磚上。

撲通一聲，樓道聲控燈亮了。

我緩緩地低頭。

這個在我麵前跪下來的男人，他當年在巷子裏替我擋石子的時候，背挺得那麼直。

“三十萬，當我欠你的，”他的聲音悶在胸腔裏，“我可以不離婚，錢依舊在你手上。溫瑜和孩子不能有事。”

我怔忡地望著他。

這幾秒裏無數畫麵從我腦海中閃過。

想到那年冬天我們交不起房租，房東把所有東西扔到樓道裏。

我蹲在地上拾起散落的衣服，手凍得發僵。

有幾個男人戲謔地蹲下來，手搭在我的腰間問我要不要去他那住。

謝洵從樓上衝下來，一拳砸過去。

後來被他們一群人按在地上打。

他護著我縮在牆角，滿臉是血，膝蓋撐著地沒讓自己倒下去。

他的膝蓋在那晚磨破了皮，肉和褲子粘在一起，回家撕開的時候我哭得不行。

他反而笑著說，“沒事，下次我再跪肯定是給你求婚的時候。”

可他現在跪在我麵前，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不離婚仿佛是他莫大的讓步。

想到這些的時候，我心裏沒有疼了。

所有的不甘心和執念像一根弦，忽然就斷了。

“三十萬，我給你。”

謝洵猛地抬頭。

“就當買斷這麼多年的情分。”

我走回屋裏，打開銀行 app，轉賬三十萬到溫瑜的卡號。

他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聲控燈滅了又亮，一次都沒回頭。

月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一地清冷。

我坐在沙發上，把手機裏謝洵的所有聯係方式一個一個拉黑。

照片一張一張刪。

往下翻，翻出一張泛黃的超聲報告照片。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B 超單子上的影像模糊，頂端印著那一家私立小醫院的地址。

報告單邊角折起的地方有一滴小小的陰影，是我當時坐在醫院走廊長椅上掉的眼淚。

我以為再難都能熬過去，以為有了孩子會有我想要的幸福。

卻沒有想到有人早就先一步拋棄我們。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屏幕亮了一下，是溫瑜發來的四維彩超圖。

胎兒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配文挑釁又得意：“我想要的我就會得到，當初你把我名聲全毀了，一報還一報。”

兩個小時後，律師送來了文件，我簽好字，把離婚協議書擺在茶幾正中央。

然後我拖著行李箱出門。

下一秒，謝洵破門而入，掐住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