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周燃守在旁邊。他眼圈紅紅猛地抱住我,聲音哽咽:
“幸好消防及時趕到,不然你......”
我掙開他往後挪了挪,刻意保持距離。
周燃目光一頓,有些意外。
但隻過了兩秒,他瞟了眼病房外,壓低聲音:
“你和我生氣就罷了,待會娜娜過來,你別為難小姑娘,行嗎?”
我看著腿上手上的紗布,語氣果決:
“我不見,你也是,都走。”
周燃愣了下,輕輕歎口氣,開脫似的說:
“娜娜不是故意摔門,她幫你洗書包道歉呢。”
“什麼!”
我顧不上疼猛地跳下床,一瘸一拐趕去洗衣房。
尤娜娜正捏著黑黢黢的包在排隊,我上前一把奪過。
周燃趕來,看著發懵的尤娜娜,下意識關心:
“怎麼了,她說你了?”
尤娜娜咬著唇啜泣。周燃皺眉看向站不太穩的我:
“孟靜,別太過分。”
我沒搭理偷偷開包,幸好東西都還在。
此後三天,我一句話也沒說。
周燃每天變著花樣送飯,我通通倒掉。
直到出院結賬,我被告知卡裏餘額不足。
“怎麼會?”
我以為聽錯了,把卡推回窗口。
卡裏是我攢了三年的工資,我幾乎沒動過,滿打滿算也該有小十萬,不可能連四千都付不起。
可卡再次被退回來。
瞬間,我心裏警鈴大作。
這張卡,周燃也知道密碼。
我猛地回頭:“怎麼回事?”
“受熱消磁了吧?”
周燃交了錢,伸手來牽我。
我甩開他,悶頭往外走。
他緊跟著我,語氣逐漸不安:
“你走慢點,腿還沒好呢。”
“孟靜,你要去哪兒?”
“別瞎走,我送你回去!”
我沒理會,走得更快了。
銀行就在附近,流水打印也很快。
薄薄一張紙,我捏著看了五遍。
我的三年,餘額873元。
最近一個半月,十六筆支出,日料店、美容院、奢牌包專櫃......共計9300元。
這些是誰在用一目了然,我控製不住地抖。
質問周燃時,他蹙了下眉:
“情侶間混著花很正常吧?”
“娜娜是店裏門麵,這屬於投資,你鬧什麼?”
我幾乎是吼出來:
“憑什麼用我的錢!”
“孟靜,別這麼市儈!分什麼你的我的!”
周燃比我還惱。
我大腦滯空兩秒,報了警。
誰知,周燃不承認那是我的工資卡:
“警官,卡在我名下,你們別聽她的醋話。”
我瞬間僵住。
那時我不滿十八,卡確實是周燃的,這案子立不了。
尤娜娜原地爆哭:
“我老實做暑假工,怎麼就成賊了?燃哥,你得給我做主!”
周燃麵露難色,但尤娜娜一哭鬧,他立馬妥協:
“孟靜,你太衝動了,給娜娜道歉,卡裏沒錢有什麼的,我不餓著你就是了。”
指甲把手心掐出瘀紫,我笑了。
那是我三年的辛勞,是我讀大學的錢。
周燃卻還以為,我隻要不餓就行了。
我抓起包徑直離開。
一周後,在周燃的店一街之隔的路邊,我支起燒烤攤直播賺學費,吃客天天排長隊。
周燃店裏人卻一天比一天少。尤娜娜無聊刷著手機,突然湊近周燃:
“鄰街有人搶生意,難怪咱店人少了!”
周燃把簽子插在炭上,火星四濺:
“誰?去看看!”
幾分鐘後,周燃的聲音在我攤前響起:
“攤主出來!”
我忙完手上的活兒,摘下口罩。
四目相對。
周燃愣了一秒,像是不敢認我。
尤娜娜拽了拽他,他表情又狠下來。
下一秒,攤前鑼鼓陣陣,整條街的人都看過來。
我看了眼時間,嘴角微微上勾。
幾輛紅旗車在攤前停穩,扛著攝像機的人先跑出來,一列白襯衫相繼下車,工牌上分別掛著教育局和文旅局。
人群紛紛退讓,隻剩周燃杵在原地,擋在路上。
攝像人員上前交涉:
“先生,請讓一下,我們是來采訪孟靜同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