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聿舟生氣了,我從未見他如此模樣。
眼底一片紅。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護士的臉上。
“我裴聿舟的妻子,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看著像是在為我出氣,可那一瞬間,我卻有些分不清。
他氣得到底是護士,還是我?
那護士被打了,也沒敢作聲,被裴聿舟趕了出去。
裴聿舟走到我身前,表情有些疲憊。
“槿禾,你不該這樣,孩子是無辜的。”
我笑了笑,看著裴聿舟。
“孟清遙是怎麼跟你說的?說我打了她?說我知道她懷孕心生妒忌,想要害她的孩子?”
裴聿舟沉默著,沒回應,我想與我猜應當沒有太大出入。
“裴總,我這裏倒也有一個版本,你聽不聽?”
我問他,眼裏還才殘存著一點光、
他擰著眉,表情很是為難,沉默了半晌,他說:
“槿禾,清遙總不至於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話出口的那一刹,眼裏的那一點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我看著裴聿舟,忽然忘了自己愛的人是誰。
我怎麼會愛我麵前這個連我的解釋都不肯聽的男人呢?
我已經不知道疼了,隻是內心發酸,發澀。
心口被什麼堵著,宣泄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槿禾,去和清遙道歉,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裴聿舟說。
我沒做聲,像個木偶般坐著。
裴聿舟便伸手來拉我。
他忘了,我手上還掛著點滴,也沒看見我手背上被護士按壓出的瘀痕。
針管被拽下來,針頭還留在血肉裏。
血倒灌,帶出一串血珠。
而裴聿舟拉著我,沒有回頭,不知是不願,還是不忍。
從前,他明明那麼在乎我,舍不得我受一點傷。
當初我不過是膝蓋不小心撞到茶幾,他就細致地把家裏所有帶棱帶角的東西,都貼上了防撞條。
“我家槿禾是個小脆皮,可傷不得。”
如今,傷我最深的也是他。
我被生拉硬拽,拽進了孟清遙的病房。
她哭著,說孩子一直鬧。
“我剛眯了會兒,還夢見孩子說要壞阿姨跪下來,他才肯原諒。”
裴聿舟的眸色沉了沉。
孟清遙看見了,聲音小了些。
“沒事的,槿禾姐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你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這件事就算......”
話還沒說完,裴聿舟開了口。
“槿禾,跪下來,給孩子道歉。”
我愕然看著他,笑了。
笑得一臉的淚。
“聽話,槿禾。我會好好補償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隻是要你道個歉。”
我走過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裴聿舟一個耳光。
“說對不起的應該是你!”
我轉身離開,裴聿舟沒有追。
孟清遙還嬌滴滴地道歉。
“都是我的錯,聿舟哥哥你快去哄哄槿禾姐......”
裴聿舟說:
“她奶奶在這裏,她走不掉。”
“等她消氣,我再讓她回來跟你道歉,你先養好胎最要緊。”
裴聿舟,你錯了。
我不會回來了......
兩個小時後,裴聿舟給我打電話。我拉黑了他的聯係方式,坐了上回老家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