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位川渝媽媽,卻被拖進了恐怖遊戲裏。
詭異在地上扭曲爬行,說找不到自己的頭了。
我輕哼一聲。
“找不到?勞資今天要是給你找到,你給我把它嚼起吃了!”
麵對我的死亡凝視,詭異緩緩把頭按上。
廁所的水龍頭流出血水,鏡子裏詭異七孔流血裂著嘴笑。
我一把抓過她,就開始打。
“膽子大得很也,還敢耍紅墨水,你看看你這一身,是要去當叫花子邁?快點脫下來我給你洗了!”
詭異抱著我新織的毛衣,愛不釋手。
終極boss降臨,她全身筋脈突顯,嚇得其他詭異瑟瑟發抖。
我拿起洗澡巾就衝了上去。
“居然敢學人紋身,今天洗不掉,勞資就把你皮搓掉!”
1
【歡迎來到SSSS級恐怖遊戲副本:詭異姐妹花。】
【通過終極考驗,即可通關回到現實世界,祝您遊戲愉快!】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我拿著鍋鏟站在了一棟豪華別墅前發愣。
什麼情況?
我不是應該在家裏做飯嗎?
這時,頭頂卻出現了一排排彈幕。
【這大媽好搞笑,拿著鍋鏟就來闖關了,她不會以為給詭異們做頓飯就能輕鬆過關吧?】
【好像是她兒子因為嫌她礙事,故意給她報名了這個恐怖遊戲,巴不得她一輩子待在裏麵。】
【其實我有時候也挺煩我媽的,也希望她消失。】
不等我消化裏麵的信息,別墅的大門就已經打開。
一股帶著腐朽氣息的冷氣竄出,激得我起雞皮疙瘩。
接著一個陰寒聲音響起。
“我的頭不見了,我找不到我的頭了,把你的頭給我吧......”
尋聲望去,就看見一個無頭詭異在客廳裏陰暗爬行,拖起一長片暗黑色的血跡。
我眼睛瞪得老大,彈幕都在嘲諷。
但我沒心情看,隻是輕哼一聲。
“找不到?勞資今天要是給你找到,你給我把它嚼起吃了!”
無頭詭異的動作僵住了,那隻快要碰到我腳踝的手懸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頭頂的彈幕也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後瘋狂刷屏。
【???她剛剛說了啥?】
【笑死,這大媽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她是在跟是ss級詭異說話啊!不是跟她兒子!】
【完了完了,我賭她活不過三分鐘,這妥妥是在激怒詭異啊。】
【不是,你們看那個詭異,它怎麼不動了?】
我懶得理會那些飄在頭頂的字,把鍋鏟往圍裙兜裏一插,擼起袖子就開始翻。
沙發底下,沒有。
茶幾下麵,沒有。
樓梯轉角那盆快枯死的綠植後麵,也沒有。
我叉著腰掃視了一圈這棟裝修豪華的別墅,目光最終落在廚房的方向。
走進廚房,那股子腐爛的腥臭味更重了。
我拉開冰箱,就看見一個頭正正地放在保鮮層的隔板上,臉上的表情還帶著詭異的笑,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我。
【臥槽臥槽臥槽!!!她真的找到了!!!】
【不是,這媽是虎的吧?詭異讓她找頭她就去找?正常人不是該跑嗎?】
【普通人哪裏見過這種場景,這次是真的嚇傻了吧?不然怎麼一動不動?】
【我怎麼覺得......她那不是嚇傻了的表情?】
【我也覺得,你們看她那個眼神,好熟悉的壓迫感......】
【嘶~樓上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每次找不到的東西,被我媽找到,她就是這樣看著我。】
我盯著那顆頭看了足足五秒。
那顆頭原本詭異的笑容,在我持續不斷的死亡凝視下。
嘴角開始微微抽搐,最後變成了一個尷尬的、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笑的弧度。
2
我伸手抓起那顆頭,往跟著我的詭異懷裏一塞。
“這不是邁?還不快點按起!”
我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居然還敢放到冰箱頭,我給你說了好多遍了?放冰箱的東西要用保鮮袋裝起!”
“你那個腦袋直接就放到保鮮層,整個冰箱都是味道,你聞不到邁?給我收拾幹淨!”
無頭詭異手忙腳亂地把腦袋往脖子上按,發出一陣哢嚓哢嚓的骨骼複位聲。
我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廚房外走。
剛走到門口,腳步猛地頓住。
【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晚了?你們看那個詭異,表麵聽話,其實手已經悄悄伸過來了!】
【她居然還想讓詭異收拾幹淨,她以為自己是誰啊?在家能讓孩子聽話,在這裏還想讓詭異聽話?做夢!】
【現在隻要她一回頭就會被戳穿脖子,這種死法最慢,也最折磨人。】
【唉,為這大媽默哀,雖然她挺虎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客廳地上的臟汙,深吸了整整一口氣。
“冰箱收拾完了,地......”
剛轉過身,就看見一雙青灰色的利爪正懸在我脖子後麵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那隻手的指甲足有三厘米長,又黑又尖,指甲縫裏還塞著暗紅色的不明汙垢。
我一把抓住那雙手。
“嘿,哪個喊你留這麼長的指甲?”
“你看看你這個手,納悶這麼臟?你是去泥巴地裏打滾了邁?還是要上台唱戲啊留這麼長的指甲?”
說完我就拽著她往水龍頭邊走,擰開水龍頭就把她的手往水下塞。
洗幹淨後,又從圍裙兜裏摸出隨身帶的指甲刀。
一邊剪一邊絮絮叨叨。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頭發也不梳,臉也不洗,指甲留這麼長,曉不曉得這個裏麵有多少細菌?”
“你吃飯的時候指甲縫裏的臟東西就一起吃到嘴巴頭去了,惡不惡心?”
詭異站在水龍頭前,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給她剪指甲。
慘白的臉上原本刻好的恐怖表情此刻已經完全維持不住了。
嘴角微微往下撇著,眼眶裏那些用來嚇人的血絲似乎也變得有些濕潤。
我剪完十根手指,把她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手背,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你看,這樣是不是好看多了?幹幹淨淨的,才有女娃娃的樣子嘛。”
我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詭異的全貌。
她穿著一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破裙子,頭發像枯草一樣散著,赤著腳,腳趾甲跟手指甲一樣又長又黑。
我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也感覺到了我視線的移動,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了縮。
“還躲?”
我彎腰一把抓住她的腳踝。
“腳趾甲也要剪,不然走路的時候頂到鞋尖,時間長了腳趾頭要變形的。”
“鞋子也不穿一雙,以後老了要生病的曉不曉得?”
詭異被我按在浴缸裏坐著,老老實實地把腳伸了出來。
剪完指甲,我又一綹一綹地把打結的頭發給她梳順。
然後在別墅的衣櫃裏翻了好一陣,終於找到一件還算幹淨的素色裙子給她換上。
我指了指樓上的臥室。
“去睡覺吧,蓋好被子,不許耍手機。”
彈幕炸了。
【???不是,詭異怎麼還真聽話地去了???】
【這難道就是中式教育的恐怖,做了詭異還是活在媽媽的權威下?】
【她不止不害怕,你們看她在幹什麼......】
3
我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茶幾。
這棟別墅外表看著豪華,裏麵其實臟得不行。
到處是灰,家具上蒙著一層不知道積了多少年的汙垢。
接著是沙發扶手,電視櫃,樓梯欄杆。
又把詭異拖出來的那些暗黑色血跡拖幹淨,散落一地的零碎東西收好。
剛做完這些,水龍頭自己慢慢擰開了,水流越來越大,暗紅色的水濺到我剛洗好的衣服上。
鏡子裏的出現一個女孩。
看著比剛才的女孩大一點,皮膚青灰色,眼眶、鼻孔、嘴角、耳朵裏都淌著血。
那些血順著下巴滴下來,滴得到處都是。
還在裂開嘴笑。
彈幕瘋了。
【剛才的小妹估計年紀小被她給忽悠了,現在sss級詭異姐姐出場,可就不一樣了。】
【完了,這大媽再虎也虎不過這個,這個是真的不講道理的。】
【唉,可惜了,大媽注定活不過今晚了......】
我盯著鏡子裏那張七孔流血的臉,看了三秒。
然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鏡子裏那隻詭異。
“哪個喊你耍紅墨水的?當姐姐的也不曉得做個表率,你看看你這一身,是去挖了二煤炭邁?”
詭異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淌血的身體,又抬頭看看我,嘴裂得更大了。
“還笑?”
我提高了嗓門。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臉上紅的白的糊得到處都是,你是要去唱戲嗎?”
她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快點脫下來,我給你洗了!”
我伸手就去脫她的毛衣。
“哪個好人家的女娃娃穿成你這個樣子?毛衣上全是洞,走出去別個還以為我虧待了你!”
詭異被我拽著往浴室走,腳步踉踉蹌蹌的,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茫然。
彈幕:
【???????????她把SSS級詭異從鏡子裏拖出來了。】
【還要給她洗衣服,我是不是在做夢?】
【這個大媽到底知不知道她抓的是誰的啊!那是SSS級詭異“血怨”啊!上個副本把一整支雇傭兵全滅的那個啊!】
我沒有看彈幕,而是看著詭異那張糊滿血的臉,歎了口氣。
“過來。”
她沒動。
我直接走過去,從兜裏摸出一包濕巾。
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一隻手開始擦她臉上的血。
“你看看你這個臉哦,糊得跟鬼一樣。”
她被我擦著臉,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那張原本應該恐怖至極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困惑。
給她也收拾幹淨後,我指了指樓上。
“你也去睡覺吧,不然明天早上又起不來。”
詭異站在原地,血不流了。
嘴角原本那些用來嚇人的、刻意裂開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恢複了清秀的模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朝樓上走去。
彈幕還在刷,我已經懶得看了。
客廳安靜下來,我找出針線開始補毛衣,腦子裏卻想起了兒子。
彈幕說是他給我報的名,巴不得我出不去。
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他爸意外去世後,是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
那個時候他才這麼點高,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滿屋子喊媽,說今天學校發了橘子,他舍不得吃,揣在書包裏帶回來給我。
後來他長大了,去了大城市讀書,一年回來一次。
每次回來都覺得他變了一點,說話的口音變了,吃飯的習慣變了,看我的眼神也慢慢變了。
他說媽你怎麼還用這個破手機,我說用得好好的換啥子。
他說媽你別老穿這些衣服了,我說這衣服又不爛穿得好好的。
他說媽你以後別來學校看我了,同學看到會笑話。
那一次我沒說話。
再後來他工作了,談了戀愛。
我把攢了好多年的錢都取出來,賣掉了家的豬,在城裏給他了付個首付。
可最後他連婚禮都沒有請我去,聽說媳婦懷孕了,我想去看看。
他卻嫌棄我的存在給他丟人,想我永遠留在這裏。
我迷迷糊糊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
4
第二天一早,兩姐妹看見我在灶台前忙碌,愣了一下。
“愣著幹啥,去洗手,吃飯了。”
我在每人麵前放了一碗粥,一個煎蛋,一杯牛奶,又把菜往她們麵前推了推。
“吃吧。”
兩人低頭看著眼前的雞蛋和牛奶,一動不動。
我放下筷子。
“我告訴你們啊,不許減肥!”
“兩個人瘦得跟竹竿一樣,風一吹就要倒,必須給我吃完!”
無頭女孩小心翼翼地端起牛奶,看了我一眼,才輕輕抿了一口。
“血怨”在旁邊看著,猶豫了一下,也端起了牛奶杯。
我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自己也端起碗開始喝粥。
突然溫度驟降,窗外開始打雷閃電。
我還沒來得及說“要下雨了收衣服”,就看見坐在我對麵的兩姐妹同時變了臉色。
無頭女孩手裏的杯子差點掉下來,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方向,整個人開始發抖。
“血怨”也好不到哪去,按在桌沿上的手,指節發白。
接著對我喊道。
“藏起來......你......快藏起來......”
她不知道多久沒說過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彈幕倒是讓我明白了怎麼回事。
【完了完了完了,SSSS級副本BOSS......“血之母”來了!!!】
【她來了她來了她踏著閃電來了!!!】
【大媽你快跑啊!!!這回不是開玩笑的了!她從小沒有體會到母愛,根本不懂中式教育,又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害死的,所以最恨媽媽!!】
我沒跑。
不是不想跑,是還沒來得及邁腿,門就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
目光在餐廳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兩隻瑟瑟發抖的詭異身上。
“怎麼?這是過上一家人的好日子了,不通知我?”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能讓人後背發涼。
無頭女孩抖得更厲害了,她低下頭,幾乎要把自己縮進桌子裏。
“血怨”手指緊緊攥著裙擺。
“她......她不一樣。”
女人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哪裏不一樣?”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喲,還有個幺兒啊?”
“回來了就趕緊洗手來吃飯,一會要冷了。”
空氣更冷了。
冷到我感覺自己站在冰窖裏,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氣。
女人盯著我,眼球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誰是你幺兒?我是女人!”
我這暴脾氣。
“女人不能是幺兒邁?”
“在我們川渝,兒女都是幺兒,不分性別!”
女人神色一頓,隨後暴怒。
“強詞奪理!內心還是覺得兒子好吧,所以男女都叫幺兒!”
她看向姐妹二人。
“既然你們想要留下她,那就跟她一起死吧!”
最後兩個字落地的瞬間,她整個人變了。
她身體的血管突然膨脹起來,呈現出暗紅色,像藤蔓一樣從她的四肢蔓延。
彈幕已經炸成煙花。
【血之母的終極形態“血脈藤蔓”,方圓十裏的詭異和玩家都會被血氣侵蝕死的!】
【我之前見過一次,一個玩家隻沾了一滴在手指上,三秒鐘整隻手就沒了,五秒鐘人就沒。】
【這大媽說啥不好非要在她麵前說“幺兒”,這戳到她最痛的地方了!】
【可是......在我們川渝,卻是兒子女兒都叫幺兒啊。】
【完了完了,這次大媽說什麼都沒用了!】
女人朝我露出詭異一笑,我把頭上裹著的洗澡巾扯下來,擼起袖子就衝了過去。
“我還以為你是個乖的,結果你才是最不聽話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