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門被拍得震天響,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阿婆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去開門。
“別開。”
我攔住她,隔著雨幕冷冷地看著門外的裴敘。
“是找麻煩的。”
阿婆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閨女,這大半夜的,外麵那人看起來像瘋了一樣,要不咱們報警吧?”
“不用,山裏沒信號,警察也進不來。隨他敲。”
我拉著阿婆退回屋裏,栓上了裏屋的門。
裴敘在門外砸了足足有十分鐘。
雨下得更大了,雷聲掩蓋了他的怒吼。
漸漸地,拍門聲弱了下去。
我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裴敘靠在車門上,渾身濕透,像一隻被丟棄在暴雨中的落水狗。
他低著頭,死死地盯著手裏的手機,似乎在等待什麼。
直到天亮,雨才慢慢停了下來。
我推開院門,準備去打水。
越野車還停在那裏。
聽到開門聲,靠在車座上假寐的裴敘猛地睜開眼。
他推開車門衝了下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聞語汐,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眼睛裏布滿血絲,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向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淩亂地貼在額前。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掙紮。
“裴總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會來這個破山溝裏看我一眼嗎?”
裴敘的呼吸一滯,咬著牙死撐著最後的驕傲。
“你以為我想來?如果不是因為你把我的微信拉黑,又拒接張律師的電話,我犯得著大半夜跑來這種鬼地方受罪?”
“張律師找我?”
我微微皺眉。
“對。”
裴敘盯著我的眼睛,仿佛要從裏麵找出一絲退縮和心虛。
“他告訴我,你把名下所有的資產都做了公證,全部轉到了我的名下。甚至包括你父母留給你的那套老洋房。”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恐慌。
“聞語汐,你到底想幹什麼?苦肉計演到這種地步,你不覺得惡心嗎?”
“惡心?”
我輕笑了一聲,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裴敘,財產交割清楚,是離婚的必要程序。我不拿你一分錢,你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畢竟,你終於可以徹底擺脫我這個‘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了。”
裴敘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了一樣。
“你......你是認真的?”
“不然呢?陪你玩過家家嗎?”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這五年,你受夠了我的控製,我也受夠了你的冷暴力。大家一拍兩散,對誰都好。”
“我不信!”
裴敘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你連我隨口說的一句喜歡吃城南的栗子,你都能冒著大雪去排兩個小時的隊。你怎麼可能真舍得跟我離婚!”
我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覺得悲哀極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種偶爾的軟弱和依賴騙了一輩子。
以為隻要我足夠好,他總有一天會回頭。
“裴敘,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以前我確實很想做你的妻子,想盡我所能對你好。但現在,我隻覺得累。”
“這條三十公裏的山路,你想清楚了我是你弟弟還是丈夫。我也想清楚了。”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你什麼都不是。把字簽了,滾出我的世界。”
裴敘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終於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恐慌。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