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上,男友和閨蜜一起領了年度公益人物獎。
舞台中央,他們身後的大屏播放著山區孩子的笑臉。
我坐在媒體席邊上,剛把最後一批捐贈憑證發給工作人員。
主持人問男友,是什麼讓他堅持做公益。
他握住話筒,聲音低沉:
"因為有個人,一直提醒我別忘了善良。"
我鼻尖一酸。
男友卻看向閨蜜:
"夏梨,謝謝你每次跟我進山,陪我走那麼遠的路。"
閨蜜眼眶紅紅地接話:
"聞舟,是你讓我相信,流量也能有溫度。"
台下掌聲不斷。
直播間刷滿"神仙公益搭子"。
沒人知道,物資單是我對的,
山路塌方是我聯係車隊繞行的,
閨蜜每次鏡頭前遞出去的書包,都是我提前一包包分好的。
項目公示感謝了讚助商、攝影團隊、當地向導。
連晚宴甜品品牌都被單獨鳴謝。
沒有我。
我笑了下,然後摘下工作牌,放在桌子上。
宴會廳裏燈火通明。
我走出去時,沒有回頭。
......
"你去哪了?頒獎的時候找你半天。"
聞舟的消息在我走出酒店大門三分鐘後彈出來。
我站在路邊,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
回了兩個字:"先走。"
他秒回:"怎麼了?"
怎麼了。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沒有再看。
出租車停在麵前,司機探頭問去哪,我報了個地址,上車關門。
手機又震了,這回是夏梨。
"寶,你人呢?聞舟說找不到你,我們這邊剛拍完合影,你快來,還有一波媒體要采。"
要采。
采她和聞舟站在一起的畫麵,采他們並肩走過泥路的故事,采那些本該屬於三個人卻隻剩兩個人名字的功勞。
我打了一行字:"不舒服,回去了。"
夏梨語音過來了,聲音裏還帶著笑。
"怎麼突然不舒服呀?你今天狀態挺好的啊,剛才我還看你在媒體席整理東西來著。"
"來月經了,肚子疼。"
"那你吃藥了嗎?要不讓聞舟送你?"
"不用。"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仨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慶祝。
慶祝什麼呢。
慶祝她和我男朋友在台上被叫神仙搭子,慶祝全網都在磕他倆的公益CP,還是慶祝我對了三天三夜的物資清單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車窗外霓虹一片一片往後退。
手機又亮了。
聞舟發來第二條:"夏梨說你不舒服?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第三條:"我這邊還有幾個記者要聊,結束了就回去找你。"
第四條是夏梨在三人群裏發的一張合影。
她和聞舟舉著獎杯,身後LED屏上是山區小學的全景。
配文:"今晚最大的收獲,不是獎杯,是那些孩子的笑。"
底下評論已經炸了。
"夏梨姐太颯了,又美又善良。"
"聞舟老師這眼神絕了,看夏梨的時候好溫柔。"
"他倆什麼時候在一起啊,求求了。"
我劃到最底下,沒有一條提到我。
不對,有一條。
有人問:"物資是誰準備的?"
夏梨回複了一個笑臉,說:"團隊一起的呀。"
團隊。
嗯,團隊。
我一個人,就是團隊。
到了公寓樓下,我付了車費。
電梯裏燈管閃了兩下,我靠在角落,看著自己鞋尖上沾的一點泥。
那是上周進山踩的。
聞舟那次沒去,他在城裏錄一個訪談節目,聊他做公益的初心。
夏梨也沒去,她在準備晚宴的禮服。
物資驗收、村小學交接、跟當地對接食宿,全是我。
回來之後聞舟問我辛不辛苦,我說還好。
他說:"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下次。
從第一批物資到現在,十一個"下次"了。
進了門,把高跟鞋踢掉。
客廳茶幾上擺著一遝文件,是明天要交給基金會的項目總結報告。
封麵上寫著項目負責人:聞舟。
執行統籌:夏梨。
我翻到最後一頁,參與人員名單。
從頭看到尾。
找了兩遍。
沒有容映棠。
手機震了一下,聞舟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背景很吵,有人在笑,有杯子碰杯的聲音。
"映棠,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夏梨還說想跟你一起慶祝呢。你好點了就回個消息,別讓我擔心。"
別讓他擔心。
他在宴會廳裏舉著獎杯,被鏡頭圍著,被夏梨挽著。
他什麼時候擔心過我?
又一條消息進來。
夏梨,私聊。
"寶,跟你說個事。晚宴上有個製片人看到我和聞舟,想找我們拍一個公益紀錄片,明天約了細聊。聞舟說你幫忙準備一下之前的項目資料?拜托啦,你最靠譜了。"
最靠譜。
三個字,是她和聞舟對我說得最多的詞。
最靠譜的人,連名字都上不了項目報告。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看著天花板。
聞舟又發來一條:"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最後回了他兩個字。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