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
那裏有一支錄音筆。
正在安靜地運轉。
“好。”
我看著林初燃。
“我一會兒發給你。”
章文瀾冷哼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結了。”
“散會吧。”
人群散去。
林初燃走到我身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學長。”
“謝謝你的大方。”
“明天彙報,你可別在台下哭出來啊。”
我看著他得意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放心吧。
明天該哭的人。
絕對不是我。
彙報日。
生科樓的一樓報告廳坐滿了人。
這次保送讀研彙報不僅關係到保送名額。
更因為請來了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負責人,顧沛蒼教授當主評委。
整個學院都極度重視。
我在後台。
幫林初燃別好麥克風。
他今天做了精致的妝造,連頭發都打理得一絲不苟。
眼神裏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學長。”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帶。
“等我拿了顧教授的直接讀博名額,我會向章導求情,讓你順利畢業的。”
他語氣裏施舍的意味那麼明顯。
我退後一步。
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前台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下麵有請林初燃同學上台,進行他的項目彙報。”
林初燃深吸一口氣。
踩著鋥亮的皮鞋。
像一隻驕傲的公雞走了出去。
我走到幕布旁邊的操作台。
按照章文瀾的命令。
我要在這裏,負責給他切演示稿。
哪怕我什麼都沒有,我也要作為他的背景板,親眼看著他發光發熱。
台下。
評委席正中央。
顧沛蒼穿著一身灰色西裝。
五十多歲的年紀,目光銳利得像鷹。
他旁邊坐著滿麵紅光的章文瀾。
林初燃開始了。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這項研究,填補了目前該領域在微觀數據分析上的空白......”
“這些都是我親自在實驗室裏,度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得出的心血。”
他每說一句話。
章文瀾的笑容就深一分。
底下的學生不時發出驚歎聲。
進度條很快推到了關鍵數據部分。
我按下回車鍵。
大屏幕上跳出了那張極其複雜的數據圖。
林初燃舉起激光筆。
剛要開口。
“等一下。”
評委席上。
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通過話筒,瞬間壓過了全場所有的雜音。
大廳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說話的人。
顧沛蒼。
他沒有看台上的林初燃。
而是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那張數據圖。
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林初燃的手抖了一下。
激光筆的紅點在屏幕上晃動。
“顧......顧教授,您有什麼問題嗎?”
顧沛蒼摘下老花鏡。
從桌上拿起林初燃提交的紙質版文章。
嘩啦啦翻到第七頁。
然後抬起頭。
目光如炬地盯著林初燃。
“林同學。”
“你能解釋一下。”
“為什麼你的關鍵數據圖。”
顧沛蒼的聲音在報告廳裏回蕩。
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和十年前,《環球生物學》上的一篇因數據作假而被下架的文章。”
“連小數點,都一模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