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攝政王府張燈結彩，到處掛滿了刺目的紅綢與喜字。

鑼鼓喧天，賓客盈門，整座京城都在為攝政王迎娶青梅竹馬的大婚而歡慶。

而我，被剝去外衣，滿身血汙地用鐵鏈鎖在王府正中央的白玉祭台上。

兩根粗大的鐵鉤依然穿透著我的琵琶骨，將我整個人懸空吊起。

陽光刺眼地灑在我的臉上，可我感受不到絲毫溫暖，隻有浸入骨髓的冰冷。

在祭台正下方，擺放著一個粗糙破爛的黑色陶罐。

那是周崇山隨手從亂葬崗撿回來的、所謂薑婉被野狗啃食後剩下的殘骨。

“吉時已到！請新郎新娘入席！”

讚禮官高亢尖銳的聲音響起。

褚玄度一身大紅喜袍，麵如冠玉，神采飛揚地牽著同樣鳳冠霞帔的溫若漪，一步步走上高台。

賓客席上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王爺與溫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可不是嘛，溫小姐當年舍命救王爺，如今終成眷屬，實乃千古佳話！”

“至於那個妄圖冒名頂替的薑婉，真是死有餘辜，聽說今天還要當眾挫骨揚灰呢！”

聽著台下那些權貴賓客的阿諛奉承，我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淒涼。

這就是薑婉用命守護的世界。

這就是她放棄回到原本幸福安穩的現代生活，用盡一切去拯救的凡俗人間。

這裏沒有公道，沒有真相，隻有強權與謊言編織的醜陋盛宴。

溫若漪隔著單薄的紅蓋頭，隔空看向我，眼中盡是勝利者的倨傲與嘲弄。

她走到祭台前，端起一杯合歡酒，柔聲對褚玄度說道：

“玄度哥哥，今日大喜，理應告慰天地。當年薑婉姐姐雖犯下大錯，但好歹伺候過你一場，今日便由我親自將她的骨灰灑入泥土，祝她來世投個好胎，不再做這等欺世盜名之徒。”

褚玄度眼中滿是柔情：

“漪兒總是這般善良大度。”

溫若漪端著酒杯走下祭台，來到那個裝著薑婉殘骨的陶罐前。

她沒有倒酒，而是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抬起穿著精致繡鞋的腳，狠狠一腳將陶罐踹翻在地！

砰！

陶罐四分五裂，裏麵焦黑破碎的骨殖混雜著泥土，灑得滿地都是。

“哎呀，手滑了呢。”

溫若漪掩唇輕笑，隨後抬起腳，用鞋底狠狠碾碎了其中最大的一塊頭骨殘片！

“薑婉姐姐，你在地下可要好好看著，玄度哥哥今天娶的人是我，這攝政王妃的尊榮，也是我的！”

她一邊碾磨，一邊用隻有我能看見的口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蠢貨。”

看著那散落一地、被肆意踐踏蹂躪的骨殖，我腦海中那根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徹底崩斷了。

淚水早已流幹，隻剩下滔天的血色在眼底蔓延。

薑婉，對不起。

我本想以凡人的規則替你討回公道，向他們證明你的清白。

可我錯了。

對付這群爛透了的畜生，根本不需要講什麼公道與證據。

他們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這個充斥著背叛與虛偽的位麵，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叮！位麵法則壓製徹底解除！】

【神級主宰權限完全覺醒！當前能量已達100%！】

【係統檢測到宿主終極指令：徹底抹殺本位麵全部生命，重置位麵數據......】

【毀滅程序倒計時：5，4，3......】

天空中原本晴朗萬裏的驕陽，驟然被無邊無際的濃黑血雲所吞噬。

狂風呼嘯，大地劇烈顫抖，整個王府的紅綢在狂暴的煞氣中被撕成碎片。

褚玄度神色大變，猛地拔劍護在溫若漪身前，厲聲喝道：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嗎？！”

我緩緩抬起頭，滿頭的青絲在狂暴的威壓中無風自動，琵琶骨處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我盯著高台上驚慌失措的男女，露出了一個宛如神明降罪般的冰冷微笑。

“毀滅吧，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