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暴雨。

我站在律師事務所樓下的屋簷避雨。

手裏的文件袋裝滿了季淮安這三年的流水賬單。

“溫女士，根據您提供的證據，季先生在婚內向林晚晚轉賬總計超過三百萬。”

律師的話還在耳邊。

“這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非法轉移，您完全可以起訴追回。”

我把文件袋抱緊。

我因為肺炎還沒有好，現在又淋了雨，額頭燙得嚇人。

網約車排隊已經到了兩百號開外。

我撥通了季淮安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商場。

“季淮安，你在哪？”

“在外麵，怎麼了？”

“雨太大了，我打不到車，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你在哪？”

“中彙大廈樓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跑那麼遠幹什麼？”

“我有點事。”

“我現在過不去。”

他回答得很幹脆。

“晚晚說想吃城東那家私房菜，我正排隊呢。”

城東，離我這裏有三十公裏。

“我發燒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磚上，聲音發抖。

“季淮安，我真的很難受。你能不能先來接我？”

“發燒你就在大廈裏找個地方坐著等啊！”

他有些暴躁。

“晚晚胃不好，餓久了會胃疼。我這邊馬上就排到了，你等我一個小時行不行？”

“一個小時？”

我看著瓢潑大雨。

“我可能等不到一個小時了。”

“溫青黛，你又來這套！”

他突然發火。

“每次我陪晚晚有點事，你就渾身不舒服！你是不是見不得她好？”

“我沒有裝。”

“你少廢話！自己找個咖啡廳坐著，我吃完就過去！”

電話被掛斷了。

我順著牆壁慢慢滑坐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是季淮安的死黨，陸時淵。

“溫青黛？你怎麼在這兒？”

他打著傘下車，走到我麵前。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陸總。”

我勉強抬起頭。

“能麻煩你送我去醫院嗎？”

陸時淵看著我，眉頭緊鎖，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我塞了進去。

車裏開了暖氣，我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淮安呢？他怎麼沒來接你？”

“他在陪林晚晚吃飯。”

車廂裏安靜了一下。

“他糊塗了。”

陸時淵歎了口氣。

“晚晚那點小心思，我們都看得很清楚，就他當局者迷。”

“不是當局者迷。”

我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

“是偏愛。”

到了醫院，我被確診為大葉性肺炎，需要立刻住院輸液。

晚上八點，雨停了。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季淮安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個打包盒。

“溫青黛，你長本事了？”

他走過來，把打包盒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

“給你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要不是陸時淵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醫院裏？”

我睜開眼，看著他。

“你這不是知道了嗎。”

“你什麼態度？”

他拉過椅子坐下。

“我不就是晚去了一會兒嗎？你至於讓外人看我笑話？”

“外人？”

我笑了。

“在我快要燒死在街頭的時候，是這個外人救了我。”

“你少陰陽怪氣！”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

“晚晚排隊的時候突然低血糖暈倒了，我帶她去了趟診所，這才耽誤了時間。”

“哦。”

“你哦什麼哦？”

他指著打包盒。

“這是給你帶的粥，趁熱吃。”

我沒動。

“我不餓。”

“溫青黛，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壓抑著怒火。

“我都親自給你送飯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轉過頭，看著那個打包盒。

上麵印著城東那家私房菜的標誌。

那是林晚晚吃剩下的。

“拿走。”

“你說什麼？”

“我嫌臟。”

季淮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行，你硬氣。”

他站起來，一腳踹在椅子上。

“你愛吃不吃！餓死你算了！”

他轉身大步離開。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