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冰島的簽證辦理得很順利。

距離我離開這個荒唐的地方，還有四天。

下午，中介打來電話。

城西那套公寓的買家已經把全款打進了我的賬戶。

看著卡裏多出來的幾百萬，我直接購買了一張單程機票。

剛走出中介公司，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屋簷下，給沈清瑤打了個電話。

“清瑤，我沒帶傘，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很嘈雜，似乎是在醫院的走廊裏。

“聿風，我現在在外地見個重要客戶，走不開。”

沈清瑤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好不好？聽話。”

沒等我回答，她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

外地客戶？

我點開手機裏的行車記錄儀雲端。

定位顯示，她的車正停在市婦幼保健院的地下車庫。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醫院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了婦幼保健院二樓的抽血大廳門外。

隔著玻璃門。

我看到沈清瑤正一手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楚星澤手裏拿著一張B超單，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瑤瑤，醫生說胎心很穩，是個女孩呢。”

楚星澤俊朗的臉上滿是得意。

沈清瑤眼角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喜悅。

“太好了，我們兒女雙全了。”

她抬起頭，在楚星澤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等把那套公寓弄到手，我們就遠走高飛。”

我站在走廊陰暗的角落裏。

渾身被雨水澆得濕透。

冷風順著衣領灌進去，凍得我骨頭都在發疼。

原來她懷了二胎。

難怪沈清瑤這麼急著要過戶房產，急著要錢。

三年前，他們用一場假殺人，換了我三年的愧疚。

三年後，他們用一個真孩子，打算徹底榨幹我最後一滴血。

我慢慢往後退。

一步一步離開了這個充滿溫情的地方。

回到家後，我發起了高燒。

渾身像是在火裏烤，又像是在冰裏凍。

我沒有吃藥，就這麼蜷縮在沙發上。

晚上十點，沈清瑤終於回來了。

看到我裹著毯子瑟瑟發抖，她皺了皺眉。

“怎麼弄成這樣？不是讓你打車嗎？”

她走過來，敷衍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這麼燙？吃藥了嗎？”

我睜開幹澀的眼睛看著她。

“你客戶見完了？”

沈清瑤動作一頓，避開我的視線。

“嗯，見完了。剛簽了個大單子。”

她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找了兩片退燒藥遞給我。

“聿風，明天上午十點，房產交易中心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曼莎他們一家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就等著住進去了。”

“你別任性，誤了事。”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藥片。

忽然覺得無比惡心。

當年我把楚星澤綁在廢棄工廠的時候。

沈清瑤也是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對我說：

“聿風，那孩子才剛出生沒多久，你能不能別這麼惡毒？”

如果不是他們合謀演了那場戲。

我甚至都不會患上重度抑鬱，不會在這三年裏人不人鬼不鬼。

我接過水杯，把藥片咽了下去。

“好，明天十點，不見不散。”

沈清瑤滿意地笑了。

她彎下腰，隔著毯子抱了抱我。

“這才乖。等你病好了，我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那塊限量版腕表。”

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和楚星澤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讓我一陣反胃。

“你去洗澡吧。”我推開她。

沈清瑤沒有強求，轉身進了浴室。

我聽著裏麵傳來的水聲。

拿出手機，將那張去冰島的單程機票截圖，存進了一個隱藏文件夾裏。

明天，確實該結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