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
凱越酒店一樓的宴會大廳外,已經被各大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洛星月的粉絲在警戒線外舉著巨大的橫幅。
上麵寫著“嚴懲殺人犯楊慕冬”、“保護星月”。
還有人拿著高音喇叭,循環播放著謾罵的錄音。
我從地下車庫的特殊通道進入後台。
剛一進門,洛星月的經紀人就迎了上來。
“楊小姐,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哥呢?”
我脫下沾了雨水的外套,遞給旁邊的助理。
“他在睡覺。”
“睡覺?這都什麼時候了!”經紀人壓低聲音,語氣急躁。“外麵那麼多記者等著,他不在,這認罪視頻怎麼拍?”
沈霽哲推開化妝間的門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看到我孤身一人,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楊琬夏,我昨晚是怎麼跟你說的?”
“他睡著了,叫不醒。”我直視他的眼睛。
在太平間的冷櫃裏。
確實叫不醒。
沈霽哲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用這種低劣的借口,就能拖延時間?”
他拿出手機,準備撥通私人醫生的電話。
“我現在就讓人去療養院把他綁過來。”
“不用了。”
洛星月從化妝間裏走出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眼眶微紅,妝容特意化得很淡。
像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白蓮。
“霽哲,算了吧。”
她走到沈霽哲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慕冬哥哥本來就怕生。現場那麼多人,萬一他再受刺激發作起來,對媒體也不好解釋。”
“琬夏姐也是心疼她哥。既然這樣,就讓琬夏姐代替他上台念聲明也是一樣的。”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透著勝利者的悲憫。
“琬夏姐,家屬代為道歉,在法律上也是被認可的。隻要你態度誠懇一點,大家會原諒慕冬哥哥的。”
沈霽哲收起手機,目光冷厲地掃過我。
“聽見了嗎。”
“這是星月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把那份修改過無數次的道歉信塞進我手裏。
“上台之後,照著念。不要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如果你敢在媒體麵前耍花樣,我會立刻讓南山療養院把楊慕冬的病曆公開。”
“到時候,他不僅要坐牢,還會被送進強製精神病院。那種地方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信紙。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在試圖把洛星月的罪行洗刷幹淨,然後全部倒扣在我哥的頭上。
前台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下麵,有請洛星月女士,以及肇事者家屬,楊琬夏女士上台。”
大門被推開。
無數閃光燈瞬間亮起,像密集的子彈一樣打在我的臉上。
沈霽哲走在最前麵,替洛星月擋住了幾個快步衝上來的記者。
我跟在後麵,走上了發言台。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
話筒被推到我麵前。
“楊女士,請問您哥哥在撞死孕婦後,為什麼選擇逃逸?”
“楊女士,有傳言說您哥哥的精神鑒定報告是偽造的,是為了逃避法律製裁,請您正麵回應!”
尖銳的問題像海嘯一樣湧來。
沈霽哲坐在台下的貴賓席,冷冷地看著我。
眼神裏寫滿了警告。
洛星月拿起話筒,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各位媒體朋友,請大家冷靜一下。”
“這件事對我來說也是個巨大的打擊。但我相信,琬夏姐今天站在這裏,是真的想要給大家一個交代。”
她看向我。
“琬夏姐,你說吧。”
全場的鏡頭對準了我。
我把那份道歉信放在桌麵上。
沒有打開。
我抬起頭,看著沈霽哲。
“我哥沒有肇事逃逸。”
台下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喧嘩。
沈霽哲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他拿起手邊的對講機,準備讓保安把我拖下去。
就在這時。
宴會廳緊閉的大門被“砰”地一聲猛烈踹開。
刺眼的陽光從走廊外透進來。
霍鶴昭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帶著十幾名黑衣保鏢,大步流星地走進會場。
他所到之處,記者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霍總?”
沈霽哲愣在原地,眉頭緊鎖。“這是沈氏的內部發布會,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霍鶴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徑直走到發言台前。
將一枚銀色的U盤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他轉過身,麵對著全場的長槍短炮,聲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
“我來替我的未婚妻,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