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夏汀雨，周六聚餐你到底來不來？文文訂了位，少一個人不好。"

季衍舟的語音在周四下午發來的，語氣帶著點催促。

我正在公司打包工位，把私人物品一件件往紙箱裏放。

同事路過看了一眼："汀雨姐，你這是要調崗？"

"離職。"

"啊？這麼突然？"

我笑了笑沒多說，低頭繼續收拾。

手機又震了，賀照初在群裏發了定位，一家日式燒肉店。

陳文文跟著發了條消息："我提前去占位，你們慢慢來，不著急哦。"

季衍舟秒回："文文你真的太貼心了。"

賀照初發了個比心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比心的表情，想起上個月我生日。

賀照初忘了。

晚上十一點我旁敲側擊問他今天什麼日子，他想了半天說："周三？"

後來季衍舟在群裏說了一句"汀雨生日快樂"，賀照初才反應過來，補了一句"生日快樂，明天補你禮物"。

明天。

後天。

下周。

到今天也沒補。

但陳文文上個月過生日的時候，賀照初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

買了一束滿天星，一個定製蛋糕，還在群裏發了九宮格的合照。

配文是："我們的小文文二十五歲啦。"

我們的。

他給別的女生過生日用"我們的"，給我連一句提前的"生日快樂"都記不住。

我沒回群消息。

周五下班，把最後一箱東西搬回家。

客廳裏堆著三個紙箱，加上行李箱，這就是我在這座城市七年的全部。

手機響了，是賀照初打來的。

"明天聚餐你來吧，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幾點？"

"六點半，我來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

他頓了一下："你最近怎麼老拒絕我？"

"沒有，就是不順路。"

"行吧。"他沒再堅持，"對了，文文說她新學了一道甜品，明天帶來給大家嘗嘗。"

又是陳文文。

每一通電話，每一次對話，她的名字都要出現。

像一根線，密密麻麻縫在我和賀照初之間的每一寸縫隙裏。

"知道了。"

"那明天見，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

我坐在紙箱中間，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這間出租屋住了四年，牆角有一小塊水漬，入夏後發了黴，房東一直沒來修。

賀照初來過很多次，從沒注意到。

但有一次陳文文來做客，一進門就說："天呐汀雨姐你這裏好潮，會不會對身體不好？照初哥你怎麼不幫忙找個好一點的房子啊。"

賀照初當時看了我一眼，說："她又沒跟我提過。"

對。

我沒提過。

因為我以為不提他也會看到。

就像我以為十年之約他會等我。

就像我以為生日他會記得。

就像我以為那壇桂花酒，至少會給我留一口。

但都沒有。

周六下午，我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封機票確認郵件。

十月十三號，淩晨兩點十分，飛倫敦希思羅。

後天。

今天是最後一次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