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點整,接親的車隊到了樓下。
江奕辰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走進了臥室。
他身後的伴郎團起哄著要紅包。
江奕辰笑著把紅包塞進門縫,眼神卻越過我,直直地落在了我身後的蘇雨桐身上。
蘇雨桐今天化了很淡的妝,刻意營造出一種柔弱的美感。
她對上江奕辰的視線,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滿是隻有他們才懂的纏綿。
“老婆,我來接你了。”江奕辰走到我麵前,單膝跪地,把捧花遞給我。
他的聲音很穩,但額頭卻隱隱滲出了細汗。
我沒有接花,而是定定地看著他。
“奕辰,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怎麼心不在焉的?”
江奕辰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怎麼會?可能太激動了吧。”他幹笑了一聲,“快接花吧,督導在催了。”
我緩緩伸手,接過了那束鮮紅刺眼的玫瑰。
就在這時,蘇雨桐突然輕呼了一聲。
“哎呀。”
她捂著腰側,眉頭微皺,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江奕辰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一步跨到她身邊。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剛才擠到了?”
他語氣裏的焦急和緊張,甚至來不及掩飾。
整個臥室突然安靜了下來。
伴郎團麵麵相覷,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我媽見狀,趕緊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江奕辰和蘇雨桐之間。
“奕辰啊,你姐就是剛才找鞋子閃了一下腰,沒事。你快帶念梔出門吧,別誤了吉時。”
她一邊說,一邊給江奕辰使了個眼色。
江奕辰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神色有些尷尬地看向我。
“念梔,我......”
“我知道。”我打斷了他的話,臉上掛著一抹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姐身體不好,你多關心也是應該的。”
我大度得像個完美的木偶。
江奕辰暗暗鬆了口氣,走過來拉起我的手。
“走吧,我們回家。”
坐上主婚車的時候,我爸破天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梔,到了江家要好好過日子。別總是任性,多學學你姐的體貼。”
我看著他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忽然想起了十歲那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發著燒,想讓我爸背我回家。
可他卻抱著因為摔了一跤而哭鬧不止的蘇雨桐,大步走在前麵。
他在雨中回頭衝我吼:“你都多大了還這麼嬌氣?你姐磕破膝蓋了你沒看見嗎?自己走!”
那天的雨很冷,冷到滲進了骨頭裏。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在這個家裏,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而我,是不被允許哭的那個。
婚車緩緩啟動,駛向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江奕辰坐在我身邊,一直在低頭回消息。
他的手機屏幕貼了防窺膜,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他時不時側頭看向後視鏡的目光。
後視鏡裏,跟著的是蘇雨桐坐的那輛伴娘車。
“奕辰,剛才督導發消息,說臨時加了一個環節。”我突然開口。
江奕辰立刻鎖上手機屏幕,轉過頭看我。
“什麼環節?”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整理了一下婚紗的裙擺,漫不經心地說,“就是在敬茶之前,放一段我們這三年的回憶VCR。”
“畢竟,這三年大家都挺不容易的,不是嗎?”
江奕辰皺了皺眉。
“怎麼之前沒聽你說過?這素材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我找朋友剪的,想給你個驚喜。”我偏頭看著他,笑容溫婉,“你不期待嗎?”
江奕辰眼底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被他用微笑掩飾了過去。
“當然期待。隻要是你準備的,我都喜歡。”
他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借著拿捧花的動作,巧妙地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