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的早晨,就是武裝部最後一次體檢的日子。
這幾天裏,陳俊傑一直靠吃買來的止痛藥硬撐。
因為傷口嚴重感染,那裏已經腫得像個紫黑色的發麵饅頭。
走起路來雙腿隻能大張著。
但他偏偏對這種怪異的姿勢有自己的一套理論。
“你懂什麼?這叫戰術步伐,特種部隊都是這麼走路的。”
“這樣底盤穩,隨時可以拔槍射擊,這叫肌肉記憶!”
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為了慶祝他即將入伍,媽媽昨晚在村裏最大的酒樓擺了十桌送行宴。
她挨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話裏話外都在炫耀。
“哎呀,我家俊傑已經被特種部隊內定了!”
“對對對,明天就直接去軍區報到,以後就是軍官了。”
“大家都來沾沾喜氣啊,以後有事就報我們家俊傑的名字。”
酒席上,親戚們為了攀附這個未來的大官,紛紛送上厚厚的紅包。
陳俊傑收紅包收到手軟,臉上的得意根本掩飾不住。
他甚至當場給二舅家的高中肄業生許諾。
“二表弟,等我去了部隊,直接給你安排個後勤部長當當。”
“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就......你懂吧?”
二舅一家激動得連連敬酒,恨不得當場給他磕一個。
酒過三巡,老板拿著賬單走了進來。
“劉姐,今晚一共消費了三萬八千塊,您看怎麼結?”
媽媽毫不猶豫地指著角落裏的我。
“找我女兒結,她是三甲醫院的醫生,有的是錢。”
老板拿著收款碼走到我麵前。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我提高音量,確保在座的每個人都能聽見。
“老板,你搞錯了,這頓飯我可請不起。”
“我弟弟為了準備軍檢,早把我的錢榨幹了,現在還欠我八萬多呢。”
我拿出那張按著血手印的欠條,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親戚們的議論聲立刻響了起來。
“欠姐姐錢還擺這麼大排場?這入伍的事靠譜嗎?”
“不會是打腫臉充胖子吧?我看他走路都不利索。”
陳俊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豬肝還難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地指著我大罵。
“陳琪諾!你故意在今天掃我的興是不是?”
“這點小錢也值得你拿出來丟人現眼?”
他轉頭看向飯店老板,囂張地揮了揮手。
“老板,記在我賬上!明天我武裝部的入伍獎金一發,直接給你雙倍!”
“我以後可是首長級別的,你這破店我還看不上呢!”
老板半信半疑,但在媽媽的一再保證下,還是讓他簽了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