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裏,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高定禮服店的鏡子前。
她微微側身,隆起的腹部已經遮掩不住。
脖子上戴著一條祖母綠項鏈。
那是裴家隻傳給兒媳的東西。
照片下麵還附著一段語音。
許南枝點開,女人溫柔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許小姐,聽說你明天還要帶孩子去做鑒定?”
“其實沒這個必要。”
“等結果出來,你女兒在信托裏的位置,就該屬於我兒子了。”
語音最後,是一聲輕笑。
“提前認識一下吧。”
“我是沈清妍,裴家未來長孫的母親。”
許南枝保存照片和語音,全部發給唐昭。
彈幕隨即出現。
【她不隻是小三,周歲宴上的局也有她一份!】
【蔣月華負責出錢,裴修齊負責逼你簽字,沈清妍等著帶兒子進門。】
【他們已經給沈清妍的孩子準備好信托資料了!】
許南枝剛完成備份,門外便傳來刷房卡的聲音。
有人連續試了三次。
裴修齊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南枝,把女兒交給我。”
“明天的鑒定,她沒有必要出現。”
許南枝打開錄像,沒有開門。
“孩子不出現,你準備用誰的樣本?”
門外安靜了一瞬。
隨後,沈清妍的聲音響了起來。
“許小姐,孩子這麼小,何必讓她去鑒定中心受罪?”
“昨天的牙刷樣本還在,重新送檢就行。”
許南枝笑了。
“第一次的機構沒有司法資質,樣本也沒人核驗。”
“你們卻急著再用一次。”
“那支牙刷到底是誰的?”
裴修齊惱羞成怒。
“我是孩子法律上的父親,有權帶走她。”
“你要是不交人,我明天就申請變更撫養權。”
沈清妍也輕聲開口。
“許小姐,裴家很快就會有真正需要保護的孩子。”
“你繼續拖延,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許南枝直接撥通酒店保安的電話。
第二天上午,市司法鑒定中心。
裴家人全部到齊。
除了裴正山、蔣月華和裴修齊,裴修齊的妹妹裴雪也跟了過來。
沈清妍也陪在蔣月華身邊,脖子上依舊戴著那條祖母綠項鏈。
蔣月華指著許南枝懷裏的孩子。
“她感冒了,不能采樣。”
“我們已經帶了牙刷,直接用那個就行。”
唐昭將昨晚的視頻交給工作人員。
“為避免樣本爭議,所有參與人必須現場核驗身份、現場采樣、當場封存。”
“任何人自行攜帶的樣本都不能使用。”
蔣月華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過消息,臉色瞬間白了。
【警方提前打過招呼,今天臨時更換了采樣人員,安排好的事做不了。】
裴修齊看見她的反應,壓低聲音。
“不是說都處理好了嗎?”
蔣月華沒有回答。
工作人員確認了三組鑒定。
裴正山與孩子做祖孫鑒定。
裴修齊與孩子做父女鑒定。
裴正山與裴修齊做父子鑒定。
許南枝看向裴雪。
“再加一組吧。”
“裴雪和裴董事長也做父女鑒定。”
蔣月華狠狠瞪了沈清妍一眼。
沈清妍卻沒有在意。
她隻想盡快證明許南枝的女兒不是裴家血脈,好讓自己的兒子進入信托。
采樣前,裴修齊的律師拿出承諾書。
若孩子不是裴修齊親生,許南枝自願放棄夫妻共同財產及女兒的信托權益。
唐昭隨後拿出對等文件。
“如果孩子是裴先生親生,而裴先生與裴董事長不存在父子關係,裴先生必須公開認錯,並主動退出家族信托。”
裴修齊遲遲沒有落筆。
蔣月華立即說道:
“家族信托不是兒戲,沒必要跟她賭!”
沈清妍卻扶住腹部。
“修齊,她就是認定你不敢簽,才故意拖延。”
“你要是現在退縮,我們的孩子以後也會被人笑話。”
裴修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隻以為母親害怕替換樣本的計劃失敗。
想到沈清妍腹中的兒子,他抓起筆,重重簽下名字。
許南枝隨後落筆。
四組樣本當場封存。
離開前,許南枝去洗手間給女兒換紙尿褲。
回到走廊時,她看見蔣月華站在工作人員辦公室門口。
“能不能隻撤銷裴正山和裴修齊那一組?”
工作人員搖頭。
“所有參與人都簽過字,任何一方都無權單獨撤銷。”
“那如果樣本出了問題呢?”
“全程錄像,樣本也已經封存,不會出問題。”
蔣月華轉過身,與許南枝四目相對。
“你到底知道什麼?”
許南枝抱緊女兒,淡淡一笑。
“我隻知道,您害怕的從來不是我女兒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