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複林曼。
十分鐘後,那條私信被她撤回了。
唐姐沒看見內容,隻發現我臉色不對。
「她說什麼了?」
「沒什麼。」
「喬念,你別什麼都自己扛。」
她指著窗外。
「現在不是七年前了,網友能把你祖墳在哪兒都扒出來。」
我把手機鎖屏。
「所以更不能亂說。」
當天下午,節目組發布了聲明。
聲明沒提林曼,隻說會重新評估觀察員的專業資格。
翻譯一下就是:如果我不道歉,他們隨時可以把我踢出去。
評論區一片叫好。
【早該封殺了】
【拿著幫助女性的人設,幹著背刺女性的事】
【建議查查她的律師證】
有人甚至發起了聯名投訴。
一天之內,我所在的律所收到兩千多封舉報郵件。
三個正在談的公益項目全部暫停。
晚上,賀洲開了直播。
他是節目裏人氣最高的男嘉賓,也是林曼進入告白環節後最可能牽手的人。
鏡頭前,他一臉疲憊。
「我本來不想蹭這個熱度。」
「但林曼這兩天一直失眠,吃什麼吐什麼。」
「我隻想問喬律師一句,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彈幕都在刷“男人就該這麼護老婆”。
賀洲看著鏡頭,語氣越來越重。
「她上一段婚姻已經夠慘了。」
「喬律師手裏如果真有證據,就拿出來。」
「沒有,就道歉。」
他說完,從桌上拿起一遝紙。
是林曼七年前的報警記錄和醫院檢查單。
最上麵那張檢查單,我看過。
不止看過。
七年前,它被送到我手裏的時候,右下角並沒有那道折痕。
現在,那道折痕剛好壓住了一個日期。
直播間裏沒人注意。
所有人都在誇賀洲有擔當。
我把畫麵截了下來。
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書房門口。
她看見賀洲手裏的檢查單,臉一下白了。
杯子從她手裏掉在地上。
「小滿?」
她往後退了一步。
「關掉。」
「什麼?」
「把她關掉!」
她突然大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她又在哭,她每次哭完都會有人罵人!」
阿姨趕緊把她抱回房間。
我在床邊守了半個小時,她才慢慢睡著。
她手裏一直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畫。
畫上是一個樓梯口。
一個男人站在欄杆裏麵。
一個女人站在外麵。
女人的臉被黑色水彩全部塗掉了。
唐姐撿起那張畫,看了我一眼。
「這是她畫的?」
「應該是。」
「她見過林曼?」
我把畫收進抽屜。
「別問了。」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林曼。
是節目組一個跟了她三個月的實習編導。
他隻發來一段沒有聲音的後台監控。
畫麵裏,林曼剛結束那場哭訴。
鏡頭移開後,她臉上的眼淚立刻停了。
工作人員上前給她補妝。
她對著鏡子說了句什麼。
視頻沒有聲音。
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問的是:
「喬念家裏那個孩子,今天沒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