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夜,我去了一趟墓地。
三件信物還安靜地擺在那裏。
我認真道了別。
起身時,透明已經蔓延到了胸口。
鬼差問我:
“還要去婚禮?”
我點點頭。
“最後一站,總要看完。”
第二天,唐梨也去了。
她抱著我的旅行相冊,坐在宴會廳最後一排。
整座莊園被布置成荒漠星空。
金色的沙丘,垂落的星燈。
還有舞台中央那頂白色帳篷,都和我畫在清單上的一模一樣。
以前陸沉說過,等我們到了荒漠,他要在星空下重新向我求一次婚。
我沒等到。
葉茵卻等到了。
婚禮開始前,她正在休息室試戴珠寶。
陸沉親手替她扣好項鏈後,接到電話,暫時離開。
房門剛關上,葉茵便嫌棄地扯了扯項鏈。
她對孟瑤抱怨:
“款式真老氣。”
孟瑤看了一眼,低聲提醒:
“這是許願生前設計的。”
葉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摘下項鏈,隨手扔到化妝台上。
冷聲說道:
“怪不得這麼晦氣。”
孟瑤急忙撿起來。
她勸葉茵:
“你忍忍。等婚禮結束,陸沉名下那家文旅公司就是你的。”
葉茵聽到這裏,臉色才好看些。
她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笑著說道:
“我花了這麼多心思,可不能功虧一簣。”
孟瑤仍舊有些不安。
“可那個司機一直沒找到。萬一他手裏還留著當年的行車記錄——”
葉茵猛地看向孟瑤。
她壓低聲音警告:
“今天是我的婚禮,別提死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時,葉茵立刻換上溫柔的表情。
陸沉推門進來,她便提著婚紗迎上去。
“你剛才去哪兒了?我一個人有點緊張。”
陸沉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
“別怕,有我。”
婚禮正式開始後,陸沉牽著葉茵走過長廊。
她的鞋跟陷進裝飾沙地,陸沉甚至彎下腰,親手替她提起裙擺。
四周的賓客紛紛稱讚。
有人笑著說道:
“陸總真疼老婆。”
另一個人感慨:
“葉小姐和他愛好相同,又懂得照顧人,兩人確實般配。”
每一句話,都像細小的針紮在我身上。
可我已經快沒有身體了。
大概也疼不了多久。
司儀站在星空燈下,笑著問葉茵:
“葉茵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陸沉先生?”
葉茵紅著眼回答:
“我願意。”
掌聲瞬間響起。
她朝陸沉伸出手,等他為自己戴上戒指。
陸沉接過戒指,卻遲遲沒有動作。
葉茵疑惑地叫他:
“陸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頭頂的星燈驟然熄滅。
宴會廳前方的大屏幕緩緩亮起。
畫麵裏,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坐在鏡頭前。
葉茵隻看了一眼,臉色便瞬間慘白。
而陸沉越過她,緩緩看向最後一排。
看向正在消失的我。
下一秒,陸沉啞聲說道:
“許願,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