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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燈亮起來的時候,我疼得整個人都開始發麻。

醫生的聲音斷斷續續落進耳朵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一點點暗下去。

身體裏像有什麼,也跟著慢慢空了。

連最後一點盼頭也被扯走了。

直到百歲宴散場,賓客陸續離開。

陸硯辭打不通我的電話,突然想起了那個電話。

電話裏護士的語氣不耐,帶著一絲責備。

“她剛做完清宮手術,身體還很虛弱,應該臥床休息的。但她非要走,我們攔不住。”

等他趕到的時候,我已經走到了醫院大門口。

夜風灌進來,吹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衝過來一把拽住我。

“林知序!”

我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他。

他的眼眶紅了。

我第一次見他這副樣子,可現在心裏卻沒有了一絲觸動。

“跟我回去。”他的聲音在抖,“你剛做完手術,你現在不能走。”

“放開。”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整個人卻因為用力過猛往後倒去。

他一把扶住我。

“孩子是你的,陸硯辭。”

“你信了嗎?”

他的臉瞬間慘白。

“你告訴我,孩子沒了,你們是不是終於滿意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冷得不像自己的。

“你守著我五年,就是為了不讓我發現他們還活著。現在我知道了,孩子也沒了,你們是不是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阿序……”

“別叫我阿序。”

我推開他,轉身就往外走。

可還沒走到門口,一輛車急停在急診通道外。

車門打開,沈知妤從裏麵跌跌撞撞跑下來。

她看見我,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衝過來就要抓我的手。

“阿序!阿序你聽我解釋!”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陸硯辭已經一步跨到我身前,擋住了她。

“阿序,你冷靜一點!”

緊接著,顧承湛也從車上下來,將沈知妤拉到自己身後。

神色冷淡地看著我。

“瞞著你五年,我們也不好受。你總不能因為複發再去治療一次吧。”

兩個人,把我攔在外麵。

而沈知妤站在他們身後,哭得渾身發抖。

“阿序,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幾乎說不下去。

“我不能沒有承湛,硯辭也隻是想成全我。”

我渾身都在發抖。

手背上還貼著剛才紮針留下的膠布,小腹的疼一陣一陣地往上翻。

“我放過你們,你們也別攔著我了。”

沈知妤又哭起來,推開顧承湛就要往我麵前衝。

“阿序,你罵我吧,我給你跪下……”

她說著就要往下跪,顧承湛和陸硯辭幾乎是同時伸手去扶她。

小腹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我低頭,看見褲子上又開始洇出血來。

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的燈光越來越亮。

“阿序?”

陸硯辭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抬起頭,看見他臉色驟變,朝我衝過來。

我以為自己要直直倒在地上。

可就在那一瞬間,有人從身後,穩穩地扶住了我。

“阿序,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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