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控裏的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受傷的腿出了門,直到深夜才回來。
衣服濕透,腳上的鞋少了一隻,剛縫好的傷口再次裂開。
血順著小腿滴了一路。
我手裏攥著民間救援隊的登記單。
“錢我會想辦法。”
“求你們先出海,隻要找到人,多少錢都可以。”
那一天,我沿著海岸找了十幾個小時。
我甚至想好了見到他們以後要說什麼。
我不會再計較生日。
隻要他們活著,什麼都不重要。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進紙盒裏。
顧承澤臉色驟然沉下去。
“那枚戒指是我送她的。”
“她憑什麼拿去賣?”
蘇明遠看了他一眼。
“她以為你死了。”
那是顧承澤親手給我戴上的。
如果不是為了找他,我舍不得賣。
下午,姑姑和舅舅帶著幾名親戚走進別墅。
姑姑將手機砸在我麵前。
屏幕上,是蘇念提前設置的消息。
“姐姐非要去外海看日落,爸媽怎麼勸都不聽。”
“外麵的風越來越大,我真的好害怕。”
姑姑指著我質問:
“天氣不好,他們都勸你了,你為什麼非要出海?”
舅舅也罵道:
“你為了過生日,害死四條人命,現在滿意了?”
我搖頭解釋:
“我沒有要求去外海。”
“蘇念落水,我受傷後,他們就讓我先上岸了。”
沒有人相信。
姑姑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死的怎麼不是你!”
家族群裏,有人罵我是掃把星,有人讓我下海償命。
監控外,林曼芝下意識開口:
“他們當時正在氣頭上。”
“知微怎麼連這種話也往心裏去?”
不是姑姑的一巴掌將我逼進海裏。
是他們先替我偽造了罪名,再讓所有人判我去死。
親戚離開後,我開始給他們打電話。
第一通打給蘇明遠。
畫麵中的我等了很久,隻等來一陣忙音。
蘇明遠移開目光。
“那通電話,是我按掉的。”
第二通打給林曼芝。
我哭著求她:
“媽媽,你接一下。”
“你罵我也行,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她聽完了,卻始終沒有接聽。
蘇念不僅沒接,還把來電截圖發進小群。
“姐姐終於知道怕了。”
最後,我撥通顧承澤的號碼。
“承澤,警方還沒有找到屍體。”
“他們會不會還活著?”
顧承澤的聲音冷了下來。
“如果他們真的死了,也是被你害的。”
“要不是你非鬧著出海,誰會出事?”
“別再給自己找借口了。”
電話被掛斷。
我走到顧承澤麵前。
“那時候我不是在逼你哄我。”
“我隻是想聽你說,不是我的錯。”
他死死盯著監控,當然聽不見。
活著時,他不肯說。
死後,我也等不到了。
夜裏,我找出自己的照片,擺在他們四個人的遺像旁邊。
“對不起。”
“我隻是想和你們過一次生日。”
“我沒想到,會害死你們所有人。”
那一刻,我隻恨自己為什麼要過生日。
為什麼活下來的人偏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