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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一拳砸在玻璃上。

父親讓我閉眼。

爺爺撲到控製台前，卻發現係統已經被沈薇鎖死。

沈薇拿起話筒。

她的聲音從展示間四周壓過來。

“顧知意。”

“現在沒人能替你說話了。”

我眼前的重影越來越嚴重。

她把直播鏡頭對準我。

“你是不是喜歡顧硯？”

“是不是靠顧家的秘密，逼他們養著你？”

“是不是根本不敢離開顧家？”

屏幕上的彈幕瘋狂滾動。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一單獨審問就裝暈。】

【肯定心虛了。】

沈薇把音量調到最大。

刺耳的聲音直往腦子裏鑽。

隔著玻璃，顧硯瘋了一樣砸門。

我看不見別的，隻能看清他的口型。

別聽。

閉眼。

沈薇見我始終沒有開口，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隻玉鐲還戴在那裏。

從宴會開始到現在，照片、黑卡、直播彈幕，我都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可她看向玉鐲時，我往後退了一步。

沈薇笑了。

她打開傳遞物品的小窗。

“把鐲子給我。”

我立刻把手藏到身後。

父親的臉瞬間白了。

“別碰那隻鐲子！”

爺爺也急了。

“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的！”

“你想要什麼，顧家都給你！”

顧硯死死盯著沈薇。

“手收回去。”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沈薇看見他們驚慌失措，眼睛越來越亮。

她終於找到了我的軟肋。

“原來你也會怕。”

她從小窗裏抓住我的手腕。

我向後掙，她卻死死抓著不放。

父親衝她拚命搖頭。

“沈薇，我們是在救你！”

“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又想嚇我？”

沈薇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她不是不能受刺激嗎？”

“那就讓我看看，她到底能瘋成什麼樣！”

玉鐲被她硬生生拽了下來。

我的手背擦過金屬邊緣，瞬間滲出血。

沈薇拿著玉鐲退開。

爺爺隔著玻璃向她伸出手。

“還給知意。”

“要什麼你隨便開！”

剛才替沈薇說話的董事也變了臉色。

“沈小姐，夠了。”

“別拿人遺物，把東西還回去吧。”

酒店經理退到門口。

銀行經理直接合上電腦。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顧家不是在保護我。

他們是在拚命救沈薇。

可沈薇看著麵前的爺爺和哥哥，眼裏的嫉妒徹底壓過了最後一絲不安。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小三，能讓你們所有人向她低頭？”

她舉起玉鐲。

“顧知意。”

“你不是最會揭別人的秘密嗎？”

“那你媽呢？”

“她活著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你丟人？”

我盯著她手裏的鐲子。

母親臨終前的手，也是這樣冷。

她把玉鐲戴在我手腕上，一遍遍叮囑：

“知意，別摘。”

“媽媽不在，它陪著你。”

父親衝向沈薇。

“住手！”

顧硯一拳砸在玻璃門上。

“沈薇，你敢！”

爺爺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放下。”

“求你。”

沈薇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你們越怕，我越要砸。”

“顧家護得住她的人，護不住她的東西！”

她鬆開手。

玉鐲掉向地麵。

清脆的一聲。

斷成三截。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顧硯的手僵在半空。

父親閉上眼睛。

爺爺跌坐在地。

二叔躲到柱子後，聲音都在發抖。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沈薇隔著玻璃看著我。

“怎麼不說話？”

“發病啊。”

“讓我看看你能說出什麼！”

我沒有哭。

也沒有砸門。

剛才翻湧不止的眩暈感，突然消失了。

母親的臉。

沈薇的聲音。

屏幕上滾動的彈幕。

全都變得無比清晰。

父親隻看了我一眼，便開始瘋狂拍打玻璃。

“不對！”

“把音響關掉！”

顧硯猛地撲向控製台。

“開門！”

“馬上放她出來！”

沈薇還在笑。

“現在知道怕了？”

爺爺撐著拐杖爬起來。

“不是怕她。”

“是怕你承受不起。”

沈薇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彎下腰，撿起最大的一截玉鐲。

斷口刺進掌心。

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

展示間頂部的攝像頭轉向我。

直播間裏，幾百萬人同時看見我抬起頭。

父親拚命搖頭。

哥哥瘋了一樣砸門。

爺爺顫抖著捂住耳朵。

我走到話筒前，按下全場廣播。

刺啦一聲。

宴會廳裏所有音響同時亮起。

沈薇臉上的得意終於消失了。

“你想幹什麼？”

我握緊掌心裏的斷鐲，一字一句叫出她的全名。

“沈薇。”

二叔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她開始叫全名了，她突然清醒了。”

“之前她發病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我看著四百多萬人的直播鏡頭。

“你不是一直想聽真話嗎？”

“好，我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