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清北升學宴,我剛要落座,他的小青梅突然一把將我推開。
然後拉著她那個體製內的體麵母親按到屬於我的主位上。
“阿姨,我覺得你今天不配坐這位子。”
“四十多歲的老寡婦,穿這麼緊的旗袍,還要坐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是要勾引誰?”
“景言馬上去清北,你這個老狐狸精以前天天盯著兒子,現在兒子要出去,這是怕寂寞提前找下家嗎?”
我保養的確實很好,以前帶著兒子出去,老有人覺得我是他姐姐,追著找要微信。
我冷下臉,正要發作。
沒想到兒子厭惡地皺起眉頭,將她護在身後。
“媽!枝枝性子直,但她這話說的一點沒錯。你一個單親媽媽穿成這樣在這裏出風頭,確實不妥!”
“你趕緊去把衣服換了,順便給枝枝道個歉,別惹她生氣。”
聽到這話,我突然笑了,
看著辛苦拉扯大的兒子眼裏沒摻一點虛假的嫌棄。
我把手裏那張存了五百萬,原本打算給兒子當作升學禮物的銀行卡放回了口袋。
既然如此,
這種白眼狼兒子,不要也罷。
......
宴會廳裏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的望了過來。
程枝枝拽著她母親何蕙的胳膊,一臉正氣。
何蕙端著體製內的架子理所當然的坐著,頭也沒抬淡淡道,
“明麗,你能教出景言這種上清北的孩子,我覺得你應該是識大體懂事的,枝枝和景言從小一起長大,就是心直口快,早晚你們也是婆媳關係,她這麼說都是為了你好!”
我沒接話,看向兒子陸景言。
他昨天剛滿的十八歲,身上穿的是我找高定師傅手工定製的西裝,此刻的他一表人才,一臉正氣的護在程枝枝身前,看我的眼神已經開始從嫌棄變成了厭惡。
我的心底一片冰涼,這就是我養了十八年的好兒子。
“媽,你還愣著幹嘛!阿姨和枝枝說的都沒錯,以後都是一家人,話糙理不糙,你趕緊去換衣服,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冷笑一聲,沒動。
“換什麼衣服?”
“換件正經的。”
他一臉為難,“你穿成這樣,別人怎麼看你,怎麼看我,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主桌的幾個親戚開始竊笑。
我把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張冰涼的卡。
五百萬。
是我原本想在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交給他的。
現在我把它推回了口袋深處。
“陸景言,我問你,你記不記得你十歲那年發高燒?”
陸景言眉頭越擰越深,寫滿了不耐煩。
“媽,你怎麼又來了。”
“淩晨三點沒出租車,我背著你跑了兩公裏去醫院。”
“那不是你應該的嗎?你是我媽,難道你會看著我病死?”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你現在扯這些幹什麼,趕緊去換衣服,枝枝還等著你道歉呢。”
程枝枝眼圈一紅,軟軟道,
“阿姨,剛才我說話是重了點,可我說的是不是沒錯?!我......我也不是非要您道歉,我就是替景言難堪。”
“您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可您也得分場合。”
“今天來的都是體麵人,您穿旗袍卡著腰,這哪裏是一個單親媽媽該有的樣子,連兒子的升學宴你都上趕著出風頭,你想想,萬一有人誤會,景言以後怎麼做人?”
她每句話都在罵我不知廉恥,可每句話都裹著為我好的皮。
我看著她,臉色一沉。
這姑娘跟陸景言從小一個小區長大,整天跟在陸景言屁股後麵,我是拿她當半個女兒。
我給兒子陸景言買東西,多少都會有她一份,連兩萬一個月的補習班陸景言說要帶著她,我眉頭也沒皺過,交了。
現在高考結束,她和陸景言確定了關係,我沒反對,心裏也把她當成未來的兒媳婦。
可現在,我很寒心。
“程枝枝,這身旗袍是我去年生日,陸景言陪我去買的。”
陸景言聽到這裏,臉色明顯一變。
“媽!我陪你買,是因為你非要拉著我。哪知道你會穿到我升學宴上來當顯眼包出風頭。”
何蕙慢悠悠接過話頭,
“明麗啊,孩子們也都是為你好。一個女人,年紀不小了,該收一收了。”
“我們枝枝心直口快,童言無忌,你別真的往心裏去。”
嗬嗬,一句為你好,把所有羞辱都洗成了關心。
我沒爭辯。
爭贏了又怎樣,因為我發現這個白眼狼兒子心裏好像從來沒有我這個媽。
我轉身走到角落,把那杯沒喝的茶放下。
身後傳來陸景言討好程枝枝的聲音。
“枝枝,你別氣了,我媽那人就那樣,回頭我說她,你看她這不是乖乖去換衣服了嗎?晚點我讓她私下給你道個歉,這麼多人,她也要麵子,太難堪了也不好,畢竟未來你可是她兒媳婦嘛。”
“來,我給你剝的蝦,你嘗嘗。”
我回頭看了一眼。
剝蝦,夾菜,遞紙巾,他對程枝枝做得殷勤又自然。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我胃疼,他連一杯熱水都沒倒過。
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一個我多年沒見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烏泱泱的一群親戚。
陸衡。
我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