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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裂開後，裏麵掉出一枚小小的銅片。

銅片隻有指甲蓋大。

上麵刻著墨家的魂印。

陸停雲聽見聲響，回頭看了一眼。

銅片滾到他腳邊。

他彎腰撿起。

我的魂被那枚銅片牽著，幾乎撞進他懷裏。

隻要他翻過來看一眼。

隻要他看見背麵那行字。

他就會知道。

“神魂寄木，七日不歸，則散。”

這是墨家禁術。

也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生路。

陸停雲捏著銅片，眉頭慢慢皺起。

「這個紋路。」

他認得一點。

不多。

可夠了。

我屏住呼吸，站在他麵前。

「看啊。」

「陸停雲，你再看一眼。」

沈棠也看見了那枚銅片。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下一刻，她忽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往下倒。

「陸哥哥！」

陸停雲立刻接住她。

銅片從他指間滑落。

我眼睜睜看著它掉進灰裏。

道士快一步彎腰，把銅片撿走。

陸停雲抱著沈棠，沒注意。

「怎麼了？」

沈棠喘得很急，眼淚浸濕他的袖口。

「我剛才一看那個東西，就覺得胸口好疼。」

陸停雲臉色沉下來。

「別怕。」

道士把銅片攥進袖中。

沈棠被扶進房裏。

陸停雲出去取藥。

屋內隻剩她和道士。

沈棠立刻坐直。

哪裏還有半點虛弱。

「那銅片是什麼？」

道士從袖中取出銅片。

「魂印。」

沈棠盯著它。

「燒了，她就沒了？」

「木心已裂，魂印再毀，她最多還能留七日。七日後，無處歸魂。」

沈棠笑了一下。

「那就燒。」

道士遲疑：

「陸公子若日後知道。」

沈棠抬眼看他。

「他不會知道。」

她聲音很輕。

「就算看見了，他也隻會覺得是機關舊物。」

我站在她麵前，渾身發冷。

原來她比誰都懂陸停雲。

懂他的逃避。

懂他的自欺。

懂他隻要有一個合理的借口，就能把所有不對勁都放過去。

陸停雲端藥進來時，沈棠又變回那副蒼白模樣。

她靠在床頭，小聲說：

「陸哥哥，那木偶碎片能不能別留了？我知道我不該怕，可我真的受不了。」

陸停雲沒有立刻答。

他站在床邊，臉上有很深的疲憊。

「已經是一堆碎木頭了，不會再對你有什麼威脅。」

「那是阿雪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疼。

原來他知道那是最後一件。

沈棠垂下眼。

「那就留下吧。」

她把藥碗推開。

「我搬走就好了。」

這句話比求他更狠。

陸停雲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至少會保住木心。

可最後，他吩咐下人：

「燒了吧。」

沈棠抬頭看他。

「真的？」

陸停雲避開她的眼。

「嗯。」

「都燒幹淨。」

院中重新點起火。

傀儡碎片被一塊塊丟進去。

木心燒起來時，沒有煙。

隻有一道極細的紅光，從火裏掙紮著往外爬。

那是我。

陸停雲站在火盆前，忽然按住心口。

像有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他一下。

他低頭，看見灰裏露出那枚銅片的一角。

背麵那行字被火燎開，正要顯出來。

他彎腰，伸手去撿。

我幾乎瘋了一樣撲過去。

看見它。

求你。

這一次你看見它。

可沈棠忽然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陸哥哥，別心軟，隻有這樣，你才能奔赴新的生活。」

陸停雲的手停在火邊，漸漸縮了回去。

火舌卷上銅片。

那行字隻露出一個“魂”字，便被燒黑了。

陸停雲怔怔看著。

「魂？」

道士立刻上前，用鐵鉗把銅片壓進火心。

「機關殘字罷了，公子莫碰，燙手。」

陸停雲收回手。

隻是呆呆的看著揚起的火苗。

火光吞掉銅片的最後一刻，我聽見體內那根線徹底斷開。

巨大的疼痛過後，我的魂體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