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走廊裏冷得厲害。
我站在電梯口,手抖到按了三次才按亮下行鍵。
賀川追出來,抓住我的手腕。
「南枝,別鬧了,我們回家說。」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這雙手,昨晚還和我一起寫婚禮請柬。
今天卻給程霜寫了求複合卡片。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我不想回那個家。」
他皺眉:「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婚禮取消。」
賀川像沒聽懂,眼神一震:「沈南枝,你別拿婚禮賭氣。」
我笑了:「你給我閨蜜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我取消婚禮叫賭氣?」
「我說了,我隻是穩住她。」
「你穩得挺深情。」
他臉色鐵青:「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
賀川跟進來,擋在門口:「南枝,我承認這事我沒處理好,但程霜現在這個狀態,你能不能先別逼她?」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陌生得可怕。
「賀川,你有沒有發現,你每句話都在讓我讓步?」
「她搬家,我讓。」
「她生病,我讓。」
「她失戀,我讓。」
「現在她喜歡你,我還得讓?」
他啞口無言。
電梯一路下行。
手機響起,是婚慶公司。
「沈小姐,明天要確認最終賓客名單和儀式流程,您和賀先生這邊沒問題吧?」
我看著電梯鏡麵裏狼狽的自己,聲音很輕:「婚禮取消。」
對麵愣住:「是延期嗎?」
「取消。」
賀川猛地看向我:「沈南枝!」
我掛斷電話,順手把他拉黑。
他氣得眼眶發紅:「你一定要鬧到長輩都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他們早晚要知道。」
電梯門開。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身後傳來程霜虛弱的聲音。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出來,披著病號服,手腕紗布滲著血。
「南枝,對不起,我走,我現在就走,你別怪賀川。」
賀川立刻越過我扶住她:「你下來幹什麼?不要命了?」
程霜哭著搖頭:「我不想你們因為我吵架。」
多熟悉的話。
她每次闖禍,都是這副樣子。
嘴上說著不想,身體卻精準地把所有人推到她那邊。
周圍護士病人都看過來。
有人小聲議論:「原配逼割腕的病人啊?太狠了吧。」
賀川聽見了,臉色更沉。
「沈南枝,你先道個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避開我的眼睛:「她傷口裂了,你剛才的話確實過分。」
我看著他扶著程霜的手,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差點掉下來。
「行。」
我走到程霜麵前。
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又立刻低頭裝可憐。
我彎下腰,湊近她耳邊。
「程霜,這麼多年,我第一次發現,你演技真不錯。」
她身體一僵。
我直起身,看向賀川。
「道歉沒有。」
「婚禮沒有。」
「你,也沒有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這一次,賀川沒有追上來。
他忙著扶住程霜。
也好。
讓我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