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當日,坤寧宮的佛堂裏,搜出了一個紮滿銀針的布偶。
我趕到時,院中已經跪滿了宮人。
乳母被兩個太監按在地上,頭發散亂,嘴角帶血。
她麵前擺著一隻巴掌大的布偶。
布偶穿著貴妃常穿的緋色宮裝,胸口、腹部和喉嚨上,各紮了一根銀針。
背後還縫著貴妃的生辰八字。
最要命的是,布偶肚子裏藏著一張黃符。
上麵用朱砂寫著八個字。
【中秋戌時,母子俱亡。】
母後臉色鐵青。
“這東西從哪裏搜出來的?”
領頭的禁軍低下頭。
“回娘娘,是從佛龕後的暗格中找到的。”
曹嬤嬤立刻哭喊:
“這佛堂平日隻有皇後娘娘和乳母能進!”
“是誰這麼恨貴妃娘娘,竟然連三皇子都不肯放過?”
乳母拚命掙紮。
“胡說!”
“佛龕後麵根本沒有什麼暗格!”
侍衛一腳踹在她膝後。
乳母重重跪了下去。
我想衝過去,卻被陌生宮女死死抱住。
腰間的金鈴叮當亂響。
母後走到佛龕前,仔細看了一眼。
“這暗格邊緣沒有積灰,是今早才鑿出來的。”
禁軍統領麵露為難。
“娘娘,布偶上的布料,出自坤寧宮庫房。”
“朱砂也是您平日抄經所用。”
曹嬤嬤抹著眼淚。
“貴妃娘娘昨夜便心口絞痛,今早更是吐了血。”
“原來竟有人在背後這樣咒她!”
我猛地看向她。
貴妃已經開始演了。
隻要我現在說出三皇子的身世,貴妃一定會反咬母後。
她會說母後見詛咒敗露,故意教我汙蔑皇子血脈。
更會立刻換掉晚上的布局,不再給我抓住她的機會。
我不能急。
我必須等她把所有牌都壓上來。
等她親手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母後走到乳母麵前,親手將她扶起。
“本宮不信她會做這種事。”
禁軍統領低聲道:
“陛下已經看過布偶和黃符。”
“陛下有旨,先將乳母押入慎刑司。”
“皇後娘娘照常赴宴,戌時當殿審問。”
母後的手猛地收緊。
“戌時?”
曹嬤嬤低下頭,眼底卻閃過笑意。
“黃符上寫的,正是戌時。”
“陛下大概也想看看,到了那個時辰,究竟會發生什麼。”
乳母被拖走時,一直回頭看我。
我追到宮門前,卻被門檻絆倒。
掌心擦過地磚,鮮血一下冒了出來。
母後將我抱進懷裏,手抖得厲害。
“寧寧不怕。”
“母後一定會把乳母救回來。”
我靠在她肩頭,看見曹嬤嬤站在不遠處,正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