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走到電梯口,身後便傳來尖叫。
“胸針不見了!”許嬌捂著空蕩蕩的領口衝出來。
“品牌方借給我的藍鑽胸針,價值八百萬!”
剛才撞我的助理立刻指向我:“隻有她接近過禮盒!剛才也是她故意撞的我!”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許嬌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姐姐,是你拿的嗎?”
“不是。”
助理直接朝我的口袋伸手。
我扣住她的手腕:“你有什麼資格搜我?”
“偷東西還這麼囂張?”
顧沉舟聞聲趕來。
他甚至沒有問清發生了什麼,便冷冷看著我。
“把東西交出來。”
“你認定是我拿的?”
“這裏隻進過你一個外人。”
他掃過我臃腫的衣服,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應該很缺錢。”
我差點笑出聲。
他三次飛往紐約,求見曜石資本的投資人。
卻覺得掌握十億資金決定權的我,會偷一枚八百萬的胸針。
“如果我不讓搜呢?”
“那就報警。”顧沉舟靠近我,壓低聲音:“警察當著記者的麵搜,隻會更難看。”
“許知意,我是在替你留最後一點臉。”
五年前,他否認我們的關係前,也說是在替我保留體麵。
每次摧毀我的尊嚴,他都要擺出一副為我著想的模樣。
我鬆開助理:“搜吧。”
她立即把手伸進我的口袋。
下一秒,一枚藍鑽胸針被拿了出來。
走廊瞬間安靜。
許嬌眼淚奪眶而出:“姐姐,真的是你?你缺錢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偷?”
記者迅速圍攏。
“許女士,您為什麼盜竊珠寶?”
“是嫉妒妹妹即將嫁入顧家嗎?”
顧沉舟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道歉。解釋成誤拿,我替你賠,否則,八百萬足夠讓你坐很多年牢。”
我看著他。
“如果是別人塞進來的呢?”
助理立即尖叫:“我會用八百萬的胸針陷害你?”
許嬌含淚搖頭:“姐姐,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工作人員匆匆趕來。
“發布會已經開始,現場都在等。”
許嬌忽然提議:“讓姐姐一起上台吧。”
“隻要她當眾道歉,我就公開原諒她,也不會讓品牌方追究。”
她不是不想讓我坐牢。
她隻是覺得,在走廊裏羞辱我還不夠。
她要我當著千萬觀眾,承認自己是小偷。
顧沉舟看向我。
“報警,或者上台道歉。”
“自己選。”
我望著燈火通明的舞台,輕輕笑了。
“好。我上台。”
十分鐘後,許嬌站在聚光燈下。
“發布會開始前,我姐姐拿走了品牌方的珠寶。”
大屏幕上,播放著助理從我口袋裏搜出胸針的畫麵。
視頻被掐頭去尾,隻留下所謂的證據。
彈幕瞬間爆炸。
【胖就算了,怎麼還偷東西?】
【八百萬,她一輩子都沒見過吧?】
許嬌擦掉眼淚:“我不怪姐姐。”
“她這些年生活困難,可能隻是一時糊塗,我願意賠償,也願意放棄追究。”
掌聲響起。
一場栽贓,讓她成了寬容善良的妹妹。
許明遠也登上舞台。
“知意從小就虛榮,她母親去世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是我這個父親沒教育好她。”
短短幾句話,我成了瘋癲、虛榮又有偷竊癖的女兒。
他卻成了為我操碎心的慈父。
主持人看向顧沉舟:“聽說您和許知意女士曾經關係匪淺?”
顧沉舟沉默片刻。
“隻是長輩的一句玩笑,我和她從未正式交往。”
二十年陪伴。
四年相愛。
最後,隻換來一句玩笑。
“那您願意替她賠償嗎?”
“錢不是問題。”
顧沉舟冷冷看著我:“前提是她公開道歉,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嬌嬌麵前。”
滿堂掌聲。
沒有一個人問我,到底有沒有偷東西。
我被帶上舞台。
中央擺著一把加寬椅,椅背貼著:
【許知意專座,承重三百斤。】
旁邊還有一台工業秤。
主持人笑著解釋:
“考慮到許女士體重特殊,主辦方特意準備了加寬座椅。”
台下笑聲不斷。
“別坐塌了,偷完胸針還得賠椅子!”
“工業秤都準備了,普通秤扛不住吧?”
我緩緩坐下。
顧沉舟沒有製止,隻是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道歉。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許嬌拿著胸針走到我麵前。
“姐姐,胸針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
“東西從你口袋裏搜出來,你還不承認?”
她笑容得意:“除非你能證明,是別人放進去的,如果你能證明清白,我就當眾道歉,捐出一千萬,退出直播行業。”
“如果證明不了——你就跪下來,向我和沉舟道歉!”
全場沸騰。
【跪一個!】
【偷東西還嘴硬?】
【胖成這樣,跪下還能爬起來嗎?】
主持人順勢指向工業秤。
“許女士昨晚暗示自己減到了九十斤。”
“不如先證明一下?”
許嬌笑出了聲:“姐姐,隻要你真是九十斤,我現在就給你跪下。”
“這是你自己說的。”
“是。”
她掃過我鼓脹的腰腹,回答得毫不猶豫。
顧沉舟冷聲打斷:
“鬧夠了沒有?減肥失敗不丟人,為了虛榮撒謊,才讓人看不起。”
原來直到現在,他依然以為我是五年前那個兩百斤的許知意。
也好。
有些耳光,隻有對方把臉湊到最近時,打起來才夠響。
我緩緩站起身。
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鏡。
顧沉舟的目光驟然凝住。
緊接著,我扯掉淩亂的假發。
烏黑長發傾瀉而下。
現場的笑聲瞬間消失了一半。
我拿起濕巾,擦掉暗黃粉底、粗黑眉毛和臉上的假痘印。
真正的五官,一點點暴露在聚光燈下。
台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她的臉......”
“怎麼回事?”
顧沉舟猛地站起身。
“知意?”
我沒有看他。
手指落在羽絨服的拉鏈上。
“許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減肥成功嗎?”
拉鏈緩緩落下。
肥大的羽絨服被我脫下。
藏在裏麵的軟墊,一塊接一塊砸在那張“承重三百斤”的加寬椅上。
黑色長裙勾勒出纖細腰身。
筆直雙腿、清晰鎖骨和漂亮的肩頸線,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所有鏡頭前。
全場,鴉雀無聲。
顧沉舟僵在原地。
許嬌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
我赤腳走上工業秤。
紅色數字快速跳動。
最後,停在——
四十五公斤。
九十斤。
會場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許嬌死死盯著秤上的數字,嘴唇不斷發抖。
“不可能......這台秤一定壞了!”
她猛地看向工作人員:“換一台!馬上給我換一台!”
沒有人動。
顧沉舟更是僵在原地。
他的視線從秤上的數字,緩緩移到我的臉上。
震驚、恍惚,還有一絲終於遲來的慌亂。
“知意......”
他下意識朝我走來,“你什麼時候瘦下來的?”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羽絨服,隨手扔在那張“承重三百斤”的加寬椅上。
“顧總。”
“這跟你有關係嗎?”
顧沉舟腳步頓住。
許嬌臉色慘白,卻還在強撐。
“瘦了又怎麼樣?”
“就算你真有九十斤,也改變不了你偷東西的事實!”
她舉起那枚藍鑽胸針,尖聲質問:
“你不是說自己能證明清白嗎?”
“證據呢?”
我正要開口,會場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周悅帶著曜石資本的法務團隊快步走了進來。
負責維護現場秩序的顧氏高管立刻上前阻攔。
“發布會正在進行,你們是什麼人?”
周悅沒有理他。
她徑直穿過人群,走到舞台下方。
隨後,在所有媒體和直播鏡頭前,朝我微微躬身。
“許總。”
“曜石資本的十億融資團隊已經全部到場。”
“顧氏的最終投資協議,也在等您簽字。”
一句話落下,全場死寂。
顧沉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許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就是Vivian Xu?”
周悅卻將平板遞到我麵前。
屏幕上,一段監控視頻停在許嬌助理撞向我的那一刻。
“另外,您被栽贓盜竊的完整監控已經調取。”
“顧氏的融資是否繼續,請您決定。”
我接過平板,抬眼看向顧沉舟。
“顧總。”
“現在,我們可以正式談談那十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