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攢了十天年假,準備和男友去海島蜜月旅行。
機票、酒店、潛水課,全是我熬夜做的攻略。
出發前一晚,他忽然把行程單推到我麵前。
“海島先不去了,棠棠想去北城看雪。”
我愣了很久。
“這是我們的蜜月旅行。”
周硯皺了皺眉。
“你別這麼小氣,她最近心情不好,正好一起散散心。”
我看著行程單上被劃掉的雙人海景房。
又看見新訂的民宿,三間房,備注寫著:棠棠怕冷,麻煩多備一床厚被子。
可他明明知道,我為了這十天假,連著加了二十七天班。
知道我腰疼得站不直,還舍不得請半天病假。
知道那片海,是他求婚那晚親口答應我的。
他說,以後我們的蜜月,一定隻有我們兩個人。
原來他的以後,可以隨口許給我。
也可以轉頭讓給別人。
我把護照收回抽屜,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他鬆了口氣,以為我終於懂事。
可他不知道。
這場三個人的蜜月,我不去了。
他,我也不要了。
......
周硯拿起手機,語氣輕快了不少。
“那你把海島那邊的酒店退一下。”
“北城那邊你熟,明天你帶棠棠去買件厚羽絨服。”
“她怕冷,別凍著。”
我看著他。
“我也怕冷。”
他手指停了一下,隨即抬頭。
“你不是有那件白色大衣嗎?”
那件白色大衣,是三年前雙十一打折買的。
領口早就起了球。
去年冬天我穿著它陪他去應酬,凍到發燒三天。
他隻記得林棠棠怕冷。
不記得我那場高燒,是他半夜給她送胃藥後,我一個人去醫院掛的水。
周硯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還在別扭。
他歎了口氣。
“許晚,你別總跟棠棠比。”
“她和男朋友剛分手,一個人在這邊也沒親人。”
“你不一樣,你有我。”
這句話從前我聽過很多次。
周硯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點開語音。
林棠棠甜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阿硯,我剛剛看了攻略,北城最近下雪啦。”
“晚晚不會生氣吧?我真的好想看雪。”
周硯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然後把語音轉成了文字。
【她沒生氣。】
【你放心,有我在。】
我低頭,把海島酒店的頁麵打開。
取消訂單需要確認三次。
每按一次,手機都會彈出一句提示。
【確定取消嗎?】
【取消後不可恢複。】
【該訂單為情侶蜜月套餐,是否繼續?】
我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按下了確認。
取消之後,我買了一張明天下午回北城的機票。
不是去看雪。
是回家。
我忽然想起求婚那晚。
他拿著一枚很素的戒指,單膝跪在海邊。
海風很大,他聲音發抖。
“許晚,等我們有錢了,我帶你去最漂亮的海島補蜜月。”
“隻有我們兩個。”
我當時哭著點頭。
現在想想,海風那麼大。
也許那句話,早就被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