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南喬偏頭,目光掠過他蒼白的臉,動作頓了一瞬。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撞開。
“許總,找到人了!”
助理回道:“護欄螺絲是被人提前擰鬆的,監控拍到阿絮淩晨兩點出現在現場,指紋比對也對上了。”
裴宴京猛然撐起身。
“不可能。”
他嗓音低啞,卻十分執著:
“我告訴過阿絮,讓他不許靠近席述年,她答應過我。”
席述年卻歎了口氣:“南喬......阿絮是宴京哥一手帶出的人......她隻聽宴京哥的話......宴京哥要是不點頭,她怎麼會......”
他說到一半,聲音卡在喉間。
藥物發作,裴宴京眼前一陣發黑。
可他仍死死盯著席述年:“我要見阿絮。當麵問清楚。”
“夠了。”
許南喬冷冷下令:“她傷害了述年,讓人打一百鞭,扔出去。”
裴宴京瞳孔驟縮。
“不行。阿絮之前替你擋刀,腰上斷了三根肋骨,肺葉戳穿了一半。她現在內傷還沒好全,一百鞭下去......她會死的。”
“那就讓她死。”
許南喬打斷他,聲音裏沒有半分餘地,
“傷害述年的時候,她怎麼不想想後果?”
裴宴京攥緊被單,傷口崩裂,血珠滲出。
“不是她幹的。”
許南喬俯身,目光直直鎖著他,“要不......你替她受過。”
裴宴京看著許南喬的眼睛,一陣恍惚。
他和許南喬相伴十年,一起走到現在。
無數次,許南喬舍命救他。
裴宴京曾篤定,許南喬不會傷害他。
可這次,他默默點頭。
許南喬猛地直起身,眼中滿是驚詫,“你說什麼?”
裴宴京眼神堅定:“我替阿絮。”
許南喬盯著他,指尖蜷進掌心又鬆開,重複了一遍:
“你確定?”
裴宴京已經被人架了起來。
軟筋針的餘效還在。
他站不穩,兩個保鏢拖著他往外走。
裴宴京離開後。
席述年低頭,小聲說:“南喬......其實我一直覺得,宴京哥跟阿絮走得很近。”
“有時候半夜還通電話,阿絮去他公寓送東西,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
許南喬猛地攥緊了拳。
席述年抬頭,嗓音低沉的說了句:
“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阿絮這麼聽他的話,會不會......”
“不會。”
許南喬打斷了他。
她兩個字咬得很緊,牙關間幾乎迸出火星,
“絕不可能。”
席述年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許南喬閉上眼,下意識撲進席述年懷裏,聲音放輕,
“別多想,宴京不會背叛我。”
祠堂裏。
第十鞭落下後,裴宴京眼前一黑。
他癱在地上,血浸透了襯衫。
突然,一桶辣椒水兜頭澆下來。
他猛地弓起背,卻咬著牙沒出聲。
保鏢站在他麵前,聲音不屑:“別硬撐了,宴京哥。”
“許總現在隻聽席少爺的,席少爺特意吩咐過......讓你疼一點。”
裴宴京趴在地上,血水混著辣椒水從嘴角淌下來。
他沒抬頭,隻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接著打。”
提鞭的人還沒舉起來,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低喊了一聲“許總要來了”。
房裏頓時亂成一團。
兩人架起裴宴京把他按在椅子上,有人扯了件幹淨外套披在他肩上,另一個人端著針管紮進他臂彎。
裴宴京鼻尖一動。
那股清冽的苦味他認得。
這是強效複蘇劑,黑市上一針七位數。
能讓瀕死的人立刻麵色紅潤、精神抖擻。
但副作用也很強,人的五臟六腑會加速衰竭。
他沒躲。
反正也要死了。
早幾天晚幾天,沒什麼分別。
藥效很快湧上來,後背的鞭痛被壓成一層模糊的熱意。
他抬起眼,望著正在收拾刑具的幾人,忽然開口:“阿絮呢?”
幾人同時僵住了。
裴宴京的心沉下去。
他撐著站起來,再次發問:“我問你們,阿絮在哪?”
門被推開。
許南喬見裴宴京麵色紅潤,心底掠過一絲放鬆。
下一秒。
裴宴京朝她走來,聲音慌張:“阿絮呢?你把她怎麼了?”
許南喬臉色鐵青。
看著裴宴京眼中的在意,她賭氣般出聲:“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