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作弊成性的學生。
這是重點中學校長媽媽親口蓋下的章。
初一那年,爸爸出差,忘了給試卷簽字。
我怕被老師罰站,模仿他的筆跡簽了名。
媽媽知道後,把試卷貼在辦公室門口。
“顧寧,從今天起,你的每一分都要接受審查。”
初三那年,我競賽拿了一等獎。
妹妹哭著說,我偷看了她的草稿。
我求媽媽查監控。
她卻翻著我的練習本說:
“有過一次造假,就會有第二次。”
她取消我的保送名額,給了妹妹。
高考最後一場前,老師從我筆袋裏翻出小抄。
那是妹妹的字。
我拚命解釋。
媽媽卻當著全校老師的麵摘掉我的準考證。
“你這種品行,考上名校也是恥辱。”
有人勸她等查清楚再說。
媽媽冷冷搖頭:
“教育不能縱容僥幸。”
可媽媽。
你把我推出考場時,妹妹正踩著我的準考證笑。
我追出去的那一秒,被失控的車撞飛了。
......
我追出考場的那一秒,準考證還在顧妍腳下。
她低頭看著我,鞋尖慢慢碾過照片那一角。
我衝過去搶。
下一秒,刺耳的刹車聲撕開人群。
身體飛起來時,我隻看見媽媽站在考場門口。
她沒看見車撞上我。
也沒看見我摔進路邊綠化帶。
她隻聽見一片尖叫。
有人喊:“撞人了!”
還有人拿出手機聯係救護車,聲嘶力吼:“孩子傷得很重!”
我的耳朵嗡嗡響,血從額頭流進眼睛裏。
我想喊媽媽。
可喉嚨裏全是腥甜味。
等媽媽擠過來時,肇事車已經衝出路口,不見了。
幾個學生圍成一圈,擋住了我。
她皺著眉問:“車呢?”
保安慌得直擺手。
“太快了,沒看清,已經跑了!”
媽媽冷笑一聲:“車跑了?監控又剛好壞了?”
“顧寧還真會挑時候。”
旁邊老師急了。
“顧校長,孩子真摔得不輕,先送醫院吧!”
媽媽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顧妍身上。
顧妍臉色慘白,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媽,我真的不知道姐姐會衝出去。”
“她剛剛說,考不成就讓我也別想好過。”
“我害怕......”
媽媽立刻把她摟進懷裏。
“別怕,不關你的事。”
我躺在地上,渾身冷得發抖。
救護人員把我抬上擔架時,我終於攢出一點力氣。
“媽......”
媽媽低頭看我。
我看見她眼底沒有慌,隻有失望。
“小抄......不是我的。”
“查,顧妍的字......”
顧妍猛地抓緊媽媽的袖子。
“姐,你都這樣了,還要咬我嗎?”
媽媽臉色瞬間沉下去。
“夠了。”
“顧寧,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你從初一就會模仿筆跡,現在說小抄是你妹妹寫的,誰信?”
醫生催家屬跟車。
媽媽卻站著沒動:“我是考點負責人,不能離開。”
“再說她這種情況,我見多了。”
老師愣住:“什麼見多了?”
媽媽語氣很冷:“有些學生一犯錯,就裝暈、裝病、裝崩潰。”
“我當了二十年老師,這點把戲,還騙不了我。”
她甚至轉頭叮囑救護人員。
“別因為她耽誤真正需要急救的人。”
“該檢查檢查,沒大事就讓她回來接受調查。”
擔架被推進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見媽媽還在給顧妍擦眼淚。
她聲音溫柔得像我從沒聽過。
“妍妍,別怕。”
“媽媽知道你是好孩子。”
醫院裏,醫生推著我衝進搶救室。
“失血嚴重!”
“聯係家屬,馬上簽字!”
護士拿我的手機撥通媽媽電話。
電話接通時,媽媽那邊很安靜。
“您好,顧寧車禍重傷,情況很危險,請您馬上來醫院。”
媽媽沉默兩秒,聲音冷下來。
“她讓你們這麼說的?”
護士急了。
“不是,她真的快不行了!”
媽媽嗤笑。
“剛作弊被抓,就車禍重傷。”
“這麼巧?”
“告訴她,演戲沒用。”
電話被掛斷。
我躺在手術台上,聽見醫生喊了一聲:
“心跳掉了!”
燈光白得刺眼。
我忽然好累。
媽媽。
這次我真的沒作弊。
也真的沒有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