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晚瀾臉色驟變,一把扶住我。
“硯川!”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她看見我手裏裝藥的袋子,又猛地望向門外的母親。
“阿姨進醫院了?”
我閉上眼,喉嚨發澀。
“你現在才想起來問?”
江晚瀾嘴唇動了動,眼裏終於浮起愧疚。
“我以為你隻是帶阿姨回去休息。”
我沒有力氣跟她爭辯。
她立即倒來溫水,蹲在我麵前,握著我的手,聲音也軟了下來。
“你一晚上沒睡是不是?先躺一會兒,我陪你。”
說完,她回頭看向裴渡。
“你先去我爸媽家住。”
裴渡臉上的笑淡了。
“不是說讓我住到你們把婚禮的事解決嗎?”
“硯川身體不舒服。”
江晚瀾第一次沒有順著他。
“你先走,晚點我再去找你。”
裴渡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笑了笑。
“行,我不打擾你們夫妻和好。”
他拿起外套,慢悠悠地走向門口。
江晚瀾重新坐到我身邊,伸手抱住我的腰。
“別生氣了。”
她仰頭看著我,像從前每次惹我生氣後一樣撒嬌:“你不是最舍不得我難過嗎?”
我垂眼看著她。
那一刻,我竟真的有些動搖。
江晚瀾見我沒有推開她,以為我已經心軟,臉頰貼進我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
“好了,裴渡。”
“別生氣了,我以後不這樣了。”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門口正在穿鞋的裴渡低笑出聲。
“晚瀾,叫錯了。”
他抬頭看向我,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不過硯川,你也別介意。”
“昨晚她就是這麼抱著我哄了一夜,大概叫順嘴了。”我看著江晚瀾,剛剛那點動搖,瞬間蕩然無存。
江晚瀾慌忙鬆開手。
“我隻是太累,叫錯一個名字而已。”
“沈硯川,你別又抓著一句話沒完沒了。”
我推開她,緩緩站起身。
“江晚瀾,別掩飾了。”
我媽聽見爭吵,從客廳走了進來。
她剛輸完液,走路還有些不穩,卻還是想替江晚瀾打圓場。
“晚瀾忙了一夜,一時叫錯也正常。小兩口別為了這點事傷感情。”
她走過去,想拉江晚瀾的手。
“夠了!”
江晚瀾正在裴渡麵前丟了臉,整個人惱羞成怒,一把甩開了我媽。
“你們母子能不能別一唱一和地逼我?”
我媽身體本就虛弱,被她推得踉蹌幾步,後腦重重撞上床頭櫃。
一聲悶響後,她順著櫃子倒在地上。
碎裂的玻璃相框劃破額角,鮮血瞬間流了滿臉。
江晚瀾站在原地,臉色也白了。
我抬頭盯著江晚瀾,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道歉!”
江晚瀾眼眶瞬間紅了,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昨晚你當眾取消婚禮,今天回來又趕我走。”
“現在阿姨自己摔了,你還要把責任全推給我。”
她抹了一下眼角,抓起外套。
“好,你們不是讓我走嗎?我走。”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真想讓我回這個家,你就帶著阿姨去我爸媽門口跪一天。”
“什麼時候你們母子都知道裴渡不是外人,什麼時候再來接我。”
房門被砰一下甩上。
我抱著滿臉是血的母親,幾乎不敢相信這是我要娶回家,共度一生的女人。
救護車很快趕到。
醫生替母親縫了五針,確認沒有顱內出血,隻需要留院觀察。
等母親睡著,我獨自去了律所。
律師已經按照我的要求擬好了離婚及財產分割協議。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協議去了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