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楚璿早早到我和顧言旭的家。
美其名曰,幫我張羅婚禮的雜事。
捧花是我提前兩個月跟花藝師定的,滿天星配淺粉雛菊。
她今天改成了白玫瑰配情人草。
“這顏色和婚紗更搭配。”
顧言旭在沙發上依偎著她。
“行,聽你的。”
可他們連我定的婚紗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伴手禮的盒子,是我親自設計的,以橙色為主。
楚璿又打了一個×。
“改成淡綠色吧,我幸運色。”
顧言旭頭都沒抬。
“讓薑鈺換一版,來得及。”
突然,她看著顧言旭準備好的婚服。
“這領帶醜死了,換我幫你買的寶藍色。”
顧言旭寵溺地揉了一下她的頭發。
“行,都聽你的,真是管家婆。”
他突然意識到我在看他,幹咳了一下。
“你要謝謝楚璿,她比你還上心。”
我在處理我爸的資料,手上沒停。
“確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結婚的是她。”
突然,屋子裏安靜了。
楚璿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顧言旭不滿地瞪我。
“薑鈺,你什麼意思?”
“你明知道她單身,說這種話不是戳她心嗎?”
我歪了歪腦袋。
“哦?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愣住了。
楚璿也愣住了。
以前都是他們說我敏感,如今這兩個字從我嘴裏出來,他們好像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氣氛僵了,沒人說話。
我突然笑了。
“楚璿,我想跟你玩一次‘當然了'。”
她愣住。
“如果有一天我們走遠了,你也不會遺憾,對嗎?”
楚璿徹底呆住了,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
好久,她才開口,聲音已經哽咽了。
“阿鈺,你怎麼了?”
顧言旭急了,猛地站起來。
“薑鈺,你幹嘛呢?好好的,說這種話幹嘛?”
我聳聳肩,攤了攤手。
“遊戲而已,你們真敏感。”
我不再看他們,繼續忙活手裏的資料。
楚璿走了,顧言旭去送她。
我站在二樓的窗戶旁邊,看見他們兩抱在了一起。
楚璿在哭。
“我告訴自己,我應該祝福你們,可是我做不到。”
顧言旭緊緊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
“別哭,都是我不好......”
我拉上窗簾,不想再看了。
深夜,顧言旭才回來。
他身上有楚璿家裏沐浴露的味道。
他看見客廳裏多了一個行李箱,皺了皺眉。
“你幹嘛去?”
我眼睛沒看他。
“我去陪陪我媽。”
他恍然地點了點頭。
“你記得做你爸的思想工作,別讓他出現在婚禮上,他那個人倔。”
我麵無表情。
“我爸不會去了。”
畢竟,死人怎麼去呢。
可他鬆了口氣。
“那就行。”
我突然看向他。
“顧言旭,你愛我嗎?”
他一愣,沒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當然了,為什麼這麼問?”
我還沒說話,他的手機又響了。
一接起來臉色就變了。
“你肚子又疼了?讓你別吃那麼多辣的,你偏不聽,胃藥呢?”
對麵說了什麼,他急得在客廳裏轉圈。
“沒藥了?”
他轉頭怒瞪我。
“你怎麼沒給阿璿備著!”
不等我回答,他立刻拉開客廳那放藥的抽屜,語氣又再次溫柔起來。
“你等我,我這邊有,給你送過來。”
他抓起抽屜裏的備用藥,急衝衝走了。
我苦笑。
他們兩人都有胃病,但是他們的藥都是我備著的。
不僅是藥,就連他們出差,行李箱都是我整理的。
我曾覺得,我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愛情和友情。
照顧他們,我心甘情願。
如今,都是諷刺。
終於到了婚禮這一天。
顧言旭發來了語音。
“我要等阿璿和宋伯父,趕不上接你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婚紗攝影公司的車會去接你。”
“你直接到酒店化妝,別耽誤吉時。”
我沒有回複。
今天,我要送爸爸回老家。
酒店宴會廳,白玫瑰鋪滿紅毯,香檳塔也擺好了。
顧言旭和楚璿早就到了,他們說說笑笑,一起恭迎賓客。
有人說了一句。
“新郎新娘真般配。”
楚璿擺手想否認,但是顧言旭握住了她的手。
“就一會,當我癡心妄想。”
楚璿沒有甩開他,臉紅了,頭低了又低。
終於,賓客落座。
主持人高喊。
“有請新娘入場......”
紅毯盡頭空無一人。
賓客席開始竊竊私語。
顧言旭不耐煩地皺起眉。
【吉時都到了,薑鈺在磨蹭什麼?】
主持人再次高喊。
“有請新娘入場......”
依然很安靜。
突然,伴郎把手機遞過來,聲音很激動。
“旭哥,婚紗攝影的人來電話,他們說沒接到薑鈺!”
顧言旭僵住了,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快步走去紅毯的另一端。
此時,側門跑進來顧言旭的助理。
她行色匆匆,手裏捧著一個紙盒。
“顧總,薑鈺小姐寄給您的快遞!卡片上還有一句話。”
她頓了頓,咬著牙。
“她說,祝顧言旭和楚璿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