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套房的樓道沒有損壞,門鎖也完好。
所謂砸門,連一塊掉落的牆皮都找不到。
門沒關嚴。
屋裏,裴景衡正抱著周紹寧求安慰,她拍著他的背,低聲哄著:“沒事,我來了。”
“紹寧,我回國以後隻有你了。”
我推開門。
兩個人同時停住。
“你怎麼來了?”周紹寧鬆開他。
“送藥,順便取證。”
我把藥袋放上鞋櫃,目光從玄關掃到客廳。
周紹寧常穿的拖鞋擺在門邊,浴室放著她的護膚品,衣櫃裏掛著換洗衣服,茶幾上還有她的保溫杯。
裴景衡的兒子從臥室跑出來,熟練地遞給她一個藍色水杯。
“周阿姨,你今晚也住這裏嗎?明天還送我上學嗎?”
周紹寧厲聲打斷:“回房間。”
孩子被嚇住,抱著水杯走了。
我拉開沒關嚴的櫃門,抽出裝修合同、物業單和培訓機構收據。
房子半年前便開始裝修,聯係人寫著周紹寧,幾筆款項來自夫妻共同賬戶。
我繼續往後翻。
家具、物業、培訓費,加上十二萬元裝修尾款,都由周紹寧支付。
她把款項拆開,混進日常支出,難怪我從未察覺。
“半年前,裴景衡還沒提出離婚。”
我舉起合同,聲音壓得很低:“你已經替他裝修房子,替他兒子交培訓費了?”
周紹寧伸手來奪:“他那時婚姻就出了問題,我順手幫忙,我們從來沒有越界。”
我將合同收進包裏。
“拿丈夫的錢,替另一個男人養家,半夜拔針趕來陪他,還準備在這裏留宿。”
“周紹寧,你給這件事怎麼定性,都改變不了賬目。”
敲門聲打斷了她。
門外站著裴景衡的前妻,手中隻有一個文件袋。
“補充材料,按約定送來。”
裴景衡立刻抓住周紹寧:“就是她,她帶人砸門。”
女人指向頭頂的攝像頭:“樓道有監控,現在報警,看看誰撒謊!”
他頓時閉了嘴。
周紹寧的臉掛不住,堵在門口和對方爭執。
文件袋掃過桌角,玻璃杯摔下來,我後退時被矮凳絆住,右手按進碎玻璃裏。
血很快浸透掌心。
裴景衡也跌坐在桌旁,捂著胸口喊頭暈。
周紹寧轉身衝向他,塞糖、扶人,動作熟練得讓我連開口都省了。
到了門口,她才注意到坐在碎玻璃裏的我。
我抬起帶血的手,盯著她。
“周紹寧,你今天還要選他?”
她的腳步停了停,隨即扶緊裴景衡。
“他低血糖,拖久了會出事,你用毛巾壓住傷口,自己叫車,我送完他就回來。”
我扯下架子上的毛巾,按住掌心。
“走吧。”
她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今天這扇門關上,你就不用回頭找我了。”
門還是關上了。
裴景衡的前妻留在原地。
她扶正矮凳,低聲說:“我送你去醫院。”
“麻煩你替我聯係物業,保留今晚的監控。”
我撐著櫃子站起來,先拍下裝修合同和滿地碎玻璃,才跟她下樓。
傷口縫了七針。
淩晨兩點,周紹寧趕到醫院,開口先說:“景衡沒事,隻是低血糖。”
我把病曆裝進文件袋。
“說完了?”
她看向我包紮的手:“我不知道你傷得這麼重,予誠,我和他是清白的。”
“你的清白,拿去跟法官解釋。”
“你什麼意思?”
我抬頭看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