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頂著香爐,一動不動地看著宋知意。
她罵我是瘋子。
我不知道該不該學。
娘說過,罵人的話不能學,學了會爛舌頭。
所以我閉緊了嘴巴,隻是用那雙沾滿香灰的眼睛無辜地盯著她。
老夫人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弄得烏煙瘴氣的。”
“知意,你跟一個傻子較什麼勁?平白降了身份。”
宋知意咬著下唇,滿眼惡毒。
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副溫婉可人的笑臉。
“姑母教訓得是。”
“知意隻是覺得,姐姐身為侯夫人,若是一直這般癡傻。”
“等侯爺凱旋歸來,難免會惹人笑話。”
她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精致的描金小瓷盒。
“這是知意特意托人從江南帶來的養顏粉。”
“姐姐雖然心智不全,但若是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侯爺看了也會歡喜。”
她打開瓷盒,裏麵是一層淡粉色的粉末。
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我抽了抽鼻子。
這香味有點像廚房裏用來毒老鼠的藥。
宋知意用護甲挑起一點粉末。
她輕輕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姐姐你看,這粉塗在身上,肌膚會變得像雪一樣白。”
“你快試試。”
她把瓷盒遞到我麵前,眼神裏閃爍著某種急切的期待。
我接過瓷盒,低頭看著裏麵的粉末。
我抬頭看看她,又看看瓷盒。
“你剛才隻塗了手背,沒有塗臉。”
我認真地指出了她的漏洞。
宋知意愣了一下,隨即她幹笑道。
“這粉太珍貴了,知意舍不得塗臉。”
“姐姐是侯夫人,自然該塗在臉上。”
我搖了搖頭。
“別人做什麼,我學什麼。”
“你塗手背,我也塗手背。”
我伸出兩根手指。
我狠狠挖了一大坨粉末,直接糊在自己的手背上。
宋知意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我的手背,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我的手背什麼變化都沒有。
不白,也不紅。
宋知意皺起眉頭,喃喃自語。
“怎麼會沒用?係統明明說這是強效毀容散......”
她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我隻覺得手背上的粉有點幹。
我看了看宋知意那張白淨的臉,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大家一起香。”
我歡呼一聲,抓起瓷盒裏剩下的所有粉末,直接糊在了宋知意的臉上。
“啊!”
宋知意猛地捂住臉,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滾來。
“我的臉,好痛,好痛啊!”
老夫人嚇得站起來,連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知意,你怎麼了。”
“快來人啊,叫大夫。”
祠堂裏頓時亂作一團。
丫鬟婆子們呼啦啦湧進來。
她們七手八腳地去扶宋知意。
我頂著香爐,默默地退到角落裏。
看著宋知意在地上打滾。
我覺得她這個動作難度太高,我可能學不會。
就在這時,我聽到房梁上又傳來一聲細微的動靜。
這一次,不是撞木頭的聲音。
而是一聲極輕的、如釋重負的歎息。
我抬起頭,衝著房梁眨了眨眼睛。
宋知意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
她透過指縫死死盯著我,眼神怨毒。
“薑明珠......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