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回蕩,整個三號櫃台前像被人瞬間抽幹了空氣。
沒有人說話。
連黃雅那種刻意的抽泣聲都停了。
周成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這機器有問題吧!前麵兩箱都是劇本道具,憑什麼這一箱有問題?你們銀行的破機器是不是壞了!”
人行專家根本沒有看他,轉身從工具箱裏拿出了另一台便攜式高精度驗鈔儀,重新取樣過機。
第二次,第三次。
連換了三台機器,刺耳的警報聲一次比一次響亮。
“確認是涉案級高仿偽鈔,裏麵還夾雜著偽造的承兌彙票。”
專家直起身,臉色凝重地看向經偵警察。
周成雙腿一軟,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滿臉的狂妄瞬間變成了驚恐。
“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裏麵是真家夥!”
黃雅更是直接跌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精致的妝容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有些扭曲。
我隔著防彈玻璃看著她:“你剛才不是說,鈔票是你在網上買的道具嗎?”
她的嘴唇瘋狂哆嗦著,手指僵硬地指向VIP區。
“我隻買了一部分!那兩箱是買的......但這第三個箱子是陸總拿來的!他說這樣一排擺出來有視覺衝擊力!”
周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跟著嘶吼。
“對!是陸梟給的!包裝也是他準備的!”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少爺小姐,大難臨頭時甩鍋甩得比誰都快。
我冷眼看向陸梟。
陸梟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冒了出來,但他還在強撐著假笑,舉起雙手。
“警察同誌,別聽小孩亂咬人。我就是個mcn機構老板,幫他們出點段子主意。現在的小孩為了流量什麼都敢幹,我哪知道他們往箱子底層塞了什麼?”
他的眼神卻在四處亂飄,像在找大門的縫隙。
就在這時,外麵的兩名警察急匆匆走進來。
“隊長,在外麵那輛法拉利的後備箱裏,又搜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密碼箱!裏麵全是高仿承兌彙票!”
彈幕在我的眼前猛烈閃爍。
【就是這批彙票!】
【上一世它們被趁亂換進了金庫,成了五百萬虧空的源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對講機說:“警察同誌,我建議立刻控製陸梟,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陸梟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突然摸了摸口袋。
“我去車裏拿個身份證。”
“留在原地!”警察厲聲喝止。
陸梟沒有停,轉身就往側門的方向衝,動作極快。
但他連三步都沒跑出去,兩名經偵警察一左一右,猶如鐵鉗一般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幹什麼!我犯法了嗎你們抓我!”陸梟還在拚命掙紮。
警察從他手裏奪過手機,屏幕赫然亮著,正停留在“確認格式化所有數據”的倒計時界麵上。
鐵證如山,網紅團隊徹底崩潰了。
黃雅跪在警戒線旁,對著被收繳的直播手機嚎啕大哭。
那張幾分鐘前還囂張得意的臉,現在隻剩下絕望。
“我們隻是想拍個整蠱段子啊......李姐,你幫我們跟警察解釋一下好不好?”
她看著玻璃後的我,還妄想用眼淚換取一絲憐憫。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們想拍段子,拿銀行當背景板。”
“別人想要你們當運鈔車,拿你們當擋箭牌。”
周成慘白著臉,死死咬著牙。
他沒有再求饒,而是抬起頭,用一種極度怨毒的眼神盯著我。
“既然你覺得有問題,既然你覺得我們要洗錢,你為什麼不在我們進來的時候就提醒我們?你是不是故意設局搞我們!”
我看著他,心裏覺得無比荒謬。
故意在銀行大廳製造恐慌,刻意衝撞櫃台,這需要誰來提醒嗎?
不需要調查也清楚,他們就是純粹的壞。
隻不過,他們的壞,被更黑的毒蛇利用了而已。
營業廳裏的所有人被警方分批帶走。
涉案密碼箱全部被貼上封條。
大堂經理趙哥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著警車開走,嘴裏喃喃自語:“這下完了,這個月的年終考核全完了......”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國家金融防線差點被擊穿,幾百萬的洗錢案差點釀成大禍。
他最先想到的,竟然還是自己的年終獎。
危機解除了,但直覺告訴我,更大的風暴正在網絡上悄然醞釀。